石台上的竖瞳完全睁开，空气像被冻结一般凝滞。千夜握紧天罡棍，指节泛白，棍身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急促。哪吒刚要上前，一道银光从天而降，落在他与千夜之间。
杨戬站定，眉心微动，天眼缓缓裂开一道金缝。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别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废墟的雾气开始扭曲。原本灰白色的水汽迅速染成淡青色，地面蒸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像是水面被无形的手搅动。视野里的石柱、残墙全都拉长变形，倒映出无数个千夜的身影。
那些影子一动不动，却齐齐转头看向中央的石台。
其中一个影子开口了：“碰它，就能知道一切真相。”
另一个影子接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系统从何而来吗？”
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哪吒怒喝一声，混天绫甩出，直扑最近的影子。红绸穿过影子的身体，却像打在空气中，毫无反应。
“是幻术。”杨戬终于睁开了天眼。
金光如刀，横扫全场。那些影子在光芒下瞬间褪色，轮廓崩解，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可雾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稠，连石台都开始模糊。
千夜盯着那道竖瞳，发现它眨了一下。
杨戬抬头望向北方天空，天眼锁定某一点。“真身不在这里。他在千里外的山脊结印，借封印松动引动地气，把幻术嵌进现实。”
“谁？”千夜问。
“鬼灯幻月。”杨戬收回目光，“想用‘蒸危暴威’把你困在镜面世界里，等你主动触碰核心，彻底炸开封印。”
话音未落，四周景象再次变化。地面变成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倒映出翻转的世界。天空在下，大地在上，千夜低头看见自己的脸从脚下浮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镜中人抬手，指向石台。
杨戬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双臂一震，全身肌肉松弛下来，皮肤泛起水银般的光泽。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流动，像液态金属般渗入脚下的黑镜。整个人消失不见。
千夜站在原地，天罡棍横在胸前。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一旦踏错一步，就可能触发幻境的连锁反应。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三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北方天际炸开一团赤红色火球。火光中隐约有人影跪倒，手中忍刀断裂。一道银线从火球中心射出，穿透云层，直落战场。
杨戬凭空出现，三尖两刃刀滴着血，刀尖朝地。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那些镜面地面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龟裂的泥土。石台上的竖瞳剧烈颤抖，最终闭合，重新沉入黑暗。
“死了。”杨戬收刀入鞘。
千夜没问过程。他知道杨戬既然回来，说明敌人已经解决。他走向石台边缘，蹲下查看地面裂缝。
爆炸的冲击波震开了深层土壤。一块暗灰色的金属裸露在外，表面布满规则沟槽，材质非金非石，隐隐透出红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刺痛感。
这是西游神铁。
岩隐村的勘探编号刻在侧面，数字清晰可辨。千夜记得这种标记方式——只有高层授权的小队才能使用这类编号体系。
他正要细看，目光忽然停住。
在编号下方，有一道新鲜的灼痕。线条粗粝，呈锯齿状，末端卷曲成火焰形状。
这个符号他见过。
带土留下的标记。
哪吒走过来，看了一眼就皱眉：“晓的人来过？他们挖到这东西了？”
“不。”千夜摇头，“他们只是标记位置。真正的挖掘者是岩隐。带土只是提前做了记号。”
杨戬站在不远处，哮天犬从虚空中跃出，嘴里叼着一具尸体。那是鬼灯幻月的残躯，胸口有一个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灼过。
“他临死前传出了信息。”杨戬说，“用了秘法加密，但内容已经被我截断。”
“谁指使他来的？”千夜问。
“不知道。幕后人很谨慎，只通过中间人联络。但他拿到的任务指令里提到了‘神铁共鸣频率’。”
千夜眼神一沉。
岩隐不仅在挖，还在研究怎么激活它。而带土早就盯上了这个地方，甚至可能和岩隐有间接接触。
他站起身，将天罡棍插入地面。棍体接触到神铁的瞬间，发出低频嗡鸣。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感应。
“这棍子……需要它。”千夜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