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刮过轧钢厂的家属大院,吹得场院边上的老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催促着行人赶紧回家。风里卷着股子若有若无的煤球味儿和各家晚饭的香气,吹在人脸上,皮肤都觉得发紧。
田埂上,娄晓娥那句石破天惊的“何雨柱,你……你愿意要我吗”,让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消失了。她说完,就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双总是带着忧愁的美丽眼睛里,此刻一半是豁出去了的决绝,一半是等待宣判的忐忑。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贴在她那张因紧张和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何雨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的,涨涨的。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却被自己紧紧攥在掌心里的手,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另一只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带着一股子笨拙的温柔,帮她擦去了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傻丫头。”何雨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沙哑和暖意,“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帮我照顾雨水,在我最难的时候没躲着我,还替我担心。在我何雨柱眼里,你就是这天底下顶好顶好的姑娘。能让你看上,是我何雨柱高攀了,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但每一句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简单、实在,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能砸进人的心里。
一句话,让娄晓娥所有的防备、自卑和不安,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她再也忍不住,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头扑进何雨柱那宽厚结实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里,有这些年受的委屈,有对过去生活的告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找到依靠的喜悦和踏实。
何雨柱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扎了根的大树,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着情绪。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他就是这个女人的天,是她的依靠,谁也别想再欺负她一根手指头。
哭了许久,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娄晓娥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擦了擦眼泪,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确认田埂上没有别人。她这才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小心翼翼地、一层又一层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已经泛黄变脆的小方块,递到何雨柱面前。那动作,仿佛捧着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柱子,这个……你收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什么?”何雨柱看着那油纸包,感觉有些沉。
娄晓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缓缓说道:“这是我的……嫁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的秘密:“我爹当初离开大陆的时候,走得太急,很多东西都带不走。他在咱们家那个老宅子,也就是……也就是许大茂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底下,埋了东西。”
何雨柱心中猛地一动,他猜到了几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娄晓娥继续说道:“整整七只大皮箱,里面装的全是金条。这张油纸上画的,就是藏东西的地窖入口和机关图。我爹说,这是留给我保命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她把油纸包硬塞进何雨柱的手里,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此刻无比清澈和真诚:“柱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有大本事,将来肯定能做大事。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就当是我给你添的启动本钱。我这人往后都是你的了,这些黄白之物,自然也该是你的。”
何雨柱拿着那张薄薄的油纸,却感觉重如千钧。这上面画着的,不仅仅是后世足以令人疯狂的巨额财富,更是一个女人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在这个年代,这份信任,比黄金本身要贵重一万倍。
他本能地想推辞:“娥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是娄叔留给你傍身的,你自己收好。有我何雨柱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娄晓娥却执拗地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不,我一定要你收下。我跟着你,比守着这些金条要安心一百倍,一千倍!你要是不收,就是……就是心里还把我当外人,还没真想跟我过日子!”
看着她那倔强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神,何雨柱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不再推辞,郑重地将那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感觉到那纸包被自己的体温焐热,沉甸甸地贴在胸口,仿佛贴着一颗滚烫的心。
“好,我收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诺道,“娥子姐,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让它蒙尘。将来,我要让你当这个四九城里,最风光、最体面的女人!”
夕阳的余晖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何雨柱的心中,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正缓缓展开,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缥的商业帝国,而是能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在这四九城里翻云覆雨的底气!
他拉起娄晓娥那只粗糙却温暖的手,紧紧握住。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