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六年初,一场薄雪过后,四九城的天空格外晴朗,蓝得跟块刚擦过的玻璃似的。
何雨柱和娄晓娥的婚礼,没大操大办,却办得让整个轧钢厂都议论了好几天。
地方就选在厂里的小礼堂,拢共摆了三桌。一桌是杨厂长、李副厂长和几个车间主任,算得上是厂里的头头脑脑都到齐了;一桌是娄晓娥娘家那边过来的手帕交,个个穿着体面,谈吐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剩下的一桌,是何雨柱请来的院里“街坊”。
可说是街坊,真有脸坐上这桌的,也就聋老太太、自个儿亲妹妹何雨水,外加一个被何雨柱硬薅过来凑数,脸上写满尴尬的许大茂。三大爷阎埠贵本来削尖了脑袋想来蹭顿好席面,可一听随礼最低两块钱,那张老脸当场就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回家抱着他的小算盘生闷气去了。
席上的菜色,更是让杨厂长都暗自咂舌。虽说只三桌,可那叫一个讲究。四喜丸子个顶个的圆润,寓意团团圆圆;红烧肉用的是灵泉水慢炖,肥而不腻,筷子一夹就“哆嗦”,入口即化,满嘴冒油;清蒸的鳜鱼是何雨柱一早从空间里捞出来的,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这一桌子菜,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京城饭店的大师傅来了,也得竖大拇哥。
最扎眼的,还得是刘东方大领导派秘书送来的贺礼。那是一对儿鎏金的缠枝莲纹花瓶,瓶身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百年好合”。那金灿灿的派头,那沉甸甸的分量,让见多识广的杨厂长都看得眼皮子直跳,心里头暗自嘀咕,这何雨柱的面子,可比他这个厂长还大。
婚礼过后没两天,何雨柱就正式带着娄晓娥和何雨水,告别了那个承载了无数记忆和纷争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他们的目的地,是地安门内,那座尘封已久的前清贝勒府。
当娄晓娥跟何雨水俩人,第一次站在那朱漆大门前时,眼珠子都直了,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半天挪不动步。这哪是家啊?这分明是把以前皇亲国戚住的福窝给整个儿搬来了!
朱漆大门足有三米多高,门上嵌着碗口大的铜环兽首,在冬日暖阳下泛着古朴的光。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雕工精湛,气势非凡,静静地镇守着这座宅院的威严。
何雨柱笑着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那厚重的府门。随着“吱呀”一声沉闷的转轴声,一座画卷般的府邸,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入眼的是层层叠叠的院落,雕梁画栋,曲径通幽。七进的院子,九十九间半的房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子寻常人家难以企及的底蕴和贵气。脚底下踩的是金砖漫地,那是当年苏州御窑特供的,踩上去坚实温润,夏天凉快,冬天还不觉得冰脚。
“哥……这……这就是咱们家?”何雨水的声音都在发颤,她长这么大,连故宫的门票都没买过,哪儿见过这阵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疼得“哎哟”一声,才敢信这不是在做梦。
娄晓娥也是出身富贵之家,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可见过恭王府的图纸,跟亲眼见到一座保存如此完好,且即将成为自己家的王府,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除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更多了几分近乎崇拜的依赖。这个男人,总能像变戏法似的,创造出让她意想不到的奇迹。
“喜欢吗?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何雨柱笑着牵起娄晓娥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妹妹的肩膀,心中豪情万丈。
这座王府,他早就用灵泉空间里的物资,悄悄进行了一番翻天覆地的“修缮”。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许多早已绝迹的珍稀木材,比如整根的金丝楠木和油性十足的紫檀木,请了几个从故宫修缮队里退下来的老师傅,按照后世博物馆的修复标准,将府内的梁柱门窗都加固翻新了一遍。表面上看起来古朴典雅,内里的坚固程度却远超当年。
更绝的是,他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亲自设计了整座王府的上下水系统和供暖系统。他让工人在不破坏主体结构的前提下,铺设了极其隐蔽的铜管管道,在后罩房改建的锅炉房里,装上了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远超这个时代的燃煤锅炉。
从此,这座古老的王府,冬天有温暖如春的暖气,随时能用上干净方便的自来水和热水。就这日子口,外头老百姓还在为几斤棒子面发愁呢,何雨柱这屋里头却是温暖如春,大冬天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都不觉得凉。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那红墙里头的大领导,冬天洗澡怕是也没这么痛快!
就在何雨柱一家乔迁新居,开启神仙日子的时候,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的某些人,却正在走向他们凄惨的末路。
易中海中风瘫痪后,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嘴歪眼斜,话也说不清楚,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嗬嗬”地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动静,像个破了的风箱。
一开始,一大妈还念着几十年的夫妻情分,端屎端尿,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但日子一长,她就顶不住了。每天面对的,不光是那熏天的屎尿骚臭,还有易中海因为绝望而变得愈发暴躁的脾气。他动不动就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摔东西,把搪瓷碗、暖水瓶摔得叮当响,用含糊不清的音节咒骂着,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
一大妈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被这么一折腾,人迅速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精神也濒临崩溃。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当易中海再次因为嫌饭菜凉了而将一大妈辛苦做好的饭菜连碗带饭扫落在地后,一大妈默默地蹲下身,将地上的狼藉一点点收拾干净,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街道办。
她提出了离婚。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尤其是一方还瘫痪在床。但一大妈的态度异常坚决,她向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哭诉了自己多年来的委屈和如今的绝望。她说,她伺候不动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易中海死,她自己就得先倒下。
街道办的人也去四合院里调查了情况。院里的人虽然各怀心思,但对易中海的为人,心里都有数。再加上何雨柱搬走前,特意去街道办“聊过天”,不经意间透露了易中海当年是如何算计自己,又是如何教唆刘光福去图谋李师傅房产的。
两相印证之下,街道办最终同意了一大妈的离婚申请。
一大妈拿着那张薄薄的离婚证明,走出四合院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她投奔了远在乡下的娘家侄子,虽然日子清苦,但脸上却有了久违的轻松。
而易中海,则彻底成了一个孤寡老人。厂里念他以前是八级工,每月给他发一点生活费,但那点钱,连请个保姆都不够。院里的人对他更是避之不及,谁也不想沾上这个大麻烦。
他孤零零地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听着窗外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闻着屋里散发出的、自己屎尿混合的骚臭,眼中流下的,是悔恨和绝望的泪水。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活死人,晚景凄凉,无人问津。他想喊,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他想动,却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由亮变暗,再由暗变亮,如同他那已经走到尽头的、灰暗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