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雪茹的合作一敲定，这女人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三天后，“凤鸣酒馆”那块低调的黑漆木匾旁，就挂出了一块小小的黄杨木牌，上面用描金小楷写着一行字：“本店特供：灵泉佳酿，每日三坛，售罄即止。”
这块牌子一挂出去，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都炸了锅。
那些通过各种关系，好不容易才从刘东方大领导或者杨厂长那里，求爷爷告奶奶弄到一小口的干部和家属们，发现这传说中的神仙佳酿，竟然有了固定的供应点，一个个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蜂拥而至。
一时间，凤鸣胡同这条原本僻静的小巷，变得车水马龙。一辆辆伏尔加、吉姆，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都悄没声儿地停在了胡同口。从车上下来的，非富即贵，不是哪个部委的实权干部，就是哪个大院里背景深厚的子弟。
他们来到“凤鸣酒馆”，目标只有一个——灵泉酒。
这酒，陈雪茹卖得极贵。一小盅，就要价五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价。可即便如此，依旧是供不应求。每天，陈雪茹只拿出三坛子酒，卖完就收。想喝？行，排队等着吧。想多喝？对不起，每人每日限购一盅。
这种“吊胃口”的法子，非但没有引起客人的反感，反而更增添了灵泉酒的神秘感和尊贵感。能在这里喝上一盅灵泉酒，俨然成了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嘿，老张，今儿又来报道了？”
“那可不！不来喝上一口，浑身不得劲儿！你别说，这酒是真神了，我那老寒腿，喝了几天，竟然不怎么疼了！”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我托人打听了，这酒的方子，是轧钢厂那位何师傅弄出来的，神人啊！”
酒馆里，客人们一边品着酒，一边小声地交流着，言语间充满了对灵泉酒的赞叹和对何雨柱的敬畏。
这天下午，酒馆里来了个刺儿头。一个穿着将校呢军装，却敞着领口，脚下踩着锃亮皮鞋的年轻人，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一屁股坐下，就把脚翘在桌子上，嚷嚷着要包场，让陈雪茹把今天的酒全拿出来。
陈雪茹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她走上前，先是客气地说了句“小爷您吉祥”，然后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递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馆：“王小三爷，您这刚从西山农场回来，火气可真不小。您父亲王副军长要是知道您又在外头这么咋呼，怕是又要关您禁闭了吧？”
那被称为“王小三爷”的年轻人，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小酒馆的老板娘，竟然对自己家的底细一清二楚。他气焰顿时消了一半，讪讪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陈雪茹见状，又递上一个台阶：“小三爷，您瞧，今儿不巧，酒已经卖完了。要不您明儿赶早？我给您留着第一杯，算我请您的。”
一拉一打，软硬兼施，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规矩。那王小三爷哼哼唧唧几句，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酒馆里的其他客人，看着陈雪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佩。这老板娘，手腕可真不一般。
不到一个月，“凤鸣酒馆”就彻底火了，成了京城里名副其实的销金窟。陈雪茹赚得盆满钵满，每天晚上关了门，抱着算盘珠子一拨拉，看着账本上那惊人的数字，她都笑得合不拢嘴。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
随着合作的深入，陈雪茹对何雨柱的钦佩，也与日俱增。
何雨柱每周会亲自来送一次酒。他总是在黄昏时分，骑着自行车，从胡同的另一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从不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提着几个古朴的酒坛子，放在库房里，不多说一句话，放下就走。有好几次，陈雪茹都想看看他到底是从哪儿变出这些酒来的，可每次她提前在后门等着，何雨柱都像是能算到一样，换个时间点出现，让她扑个空。
陈雪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他这酒的来路，何雨柱只是憨厚地一笑，说是在西山找了个山洞，用山里的泉水酿的，路不好走，所以产量上不去。
这套说辞，陈雪茹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只需要知道，这个男人，能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这种能下金蛋的母鸡，就足够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在这种默契的合作中，悄然发生着变化。从一开始纯粹的生意伙伴，渐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何雨柱来送酒的时候，陈雪茹总会提前准备好他爱吃的小菜，亲自下厨，为他温上一壶好酒。两人坐在后院的小亭子里，对酌几杯，聊聊天。
陈雪茹会把酒馆里听来的各种消息，真真假假地讲给何雨柱听。比如哪个大院的公子哥因为倒卖手表被抓了，哪个部门最近要有什么人事变动，甚至是一些关于“破四旧”的风声。
何雨柱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但往往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让陈雪茹茅塞顿开。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跟他在一起，她那颗在商场上历练得无比精明、时刻紧绷的心，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的沉稳和睿智，像一棵大树，让她有一种想要依靠的感觉。
这天，何雨柱送完酒，正准备离开。
陈雪茹叫住了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递给他：“柱子哥，这是我托人从沪上弄来的料子，给你家晓娥妹子做身衣裳，你别嫌弃。”
何雨柱看了一眼，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颜色和花样都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没有推辞，笑了笑，接了过来：“那我就替晓娥谢谢你了。”
看着何雨柱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陈雪茹倚在门框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柜台上那块因长久擦拭而变得光滑的木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