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蹬着三轮车,一路风驰电掣,脑门子上的汗珠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去晚了,那宝贝就真成了瓦砾堆。
他赶到西交民巷时,那片老旧的院落已经被画上了大大的红色“拆”字,几台推土机停在不远处,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钢铁巨兽。院里一片狼藉,住户们正骂骂咧咧地往外搬着家当,锅碗瓢盆,旧桌子烂板凳,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霉味和离别的酸楚味。
韩春明按照何雨柱的指点,找到了那座据说曾是前清大官府邸的院子。这院子如今已经破败不堪,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大杂院,院里私搭乱建,跟个蜘蛛网似的。
他把三轮车停在胡同口,从车上拿下个破麻袋,装作收破烂的,在院子内外转悠起来。他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双从小练就的毒辣眼睛,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建筑细节。
当他走到院子最里头,一间快要塌了的后罩房前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这间房子的房梁,因为年久失修,有一截从墙体里露了出来。表面上看,就是一根黑乎乎的烂木头,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着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可韩春明的心跳却漏了一拍。他凑上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便从兜里掏出一把不起眼的小刀,在那截木头的侧面,轻轻刮了一下。
随着表面的灰尘和腐朽层被刮掉,一抹淡淡的、如同金丝般的纹理,在午后的阳光下,一闪而过!
韩春明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些,把鼻子贴在刮开的地方使劲闻了闻。一股幽幽的、独特的清香,钻入鼻孔。这股香味,淡雅而绵长,提神醒脑,绝不是普通木头能有的!
金丝!幽香!
韩春明的手都开始哆嗦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金丝楠木!而且,从这木头的质地和香气来看,这绝对是老料!是那种在地下埋了上百年,阴沉木级别的金丝楠!这玩意儿,在如今的市面上,那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一根房梁,就足以换来一座四合院!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在院子里转悠。他发现,不仅仅是这一间后罩房,整个院子的主体结构,那些看似破烂不堪的承重梁和柱子,用的全都是这种宝贝!
我的乖乖!这哪是拆房子啊,这分明是在拆一座金山!
韩春明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他找到负责这片拆迁的工程队队长,一个满脸横肉、正叼着烟卷监督工人干活的胖子。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满脸堆笑地凑上去:“同志,同志,您辛苦。来,抽根烟解解乏。”
胖队长斜着眼看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哼了一声:“收破烂的?这儿没什么值钱玩意儿,赶紧走。”
“哎,您说的是。”韩春明点头哈腰,活像个真的“孙子”,“我叫韩春明。我就是看你们这拆下来的木头,反正也是当劈柴烧,不如卖给我得了。我乡下亲戚盖猪圈,正缺木料呢。您看,我给您这个数,您行个方便,让我把这些废木头都拉走,也省了你们处理的麻烦。”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块?”胖队长不屑地撇撇嘴。
“不不不,”韩春明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又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塞到他手里,“队长,我哪能那么不懂事。这是五百块!孝敬您的茶水钱!那些木头,您就当送我个人情,让我拉走就成!”
五百块!胖队长眼睛都直了。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在他看来,这些烂木头顶多也就当柴火卖个几十块钱,没想到这个收破烂的小子竟然这么下血本。他掂了掂信封的厚度,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当场就拍了板:“成!小子你挺上道!天黑以后你带人来,动静小点,只要有本事拉走,这些木头就全是你的!”
韩春明立刻行动起来。他找来了自己的一帮兄弟,开了几辆大卡车,连夜赶工。在推土机开进院子的前一天,硬是把那些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梁柱,一根不落地全都拆了下来,运到了自己租的仓库里。
当最后一根金丝楠木被安然无恙地运进仓库,韩春明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像条死狗,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他看着满仓库的宝贝,心里对何雨柱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第二天一早,韩春明就揣着两根最好的金丝楠木料,找到了何雨柱的王府。
当他站在那座气势恢宏的王府大门前时,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了。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赚的那点钱,在何大哥眼里,恐怕真的只是“小打小闹”。
见到何雨柱,韩春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皱眉道:“春明,你这是干什么?”
韩春明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道:“何大哥!您就是我韩春明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韩春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韩春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他将那两根金丝楠木料递了过去:“大哥,这是孝敬您的!仓库里那批货,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全听您的!”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合作伙伴,更是一个能为他赴汤蹈火、绝对忠诚的兄弟。
他没有收那木料,只是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笑着说:“春明,咱们是兄弟,别说这些。那批木头,你自己留着,那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干,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韩春明感动得热泪盈眶。韩春明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两根沉甸甸的金丝楠木料,又紧紧抱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