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光景，四九城的天儿那是变幻莫测，可南锣鼓巷95号院里，何家的日子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红火得让人眼热。开春那会儿，三大爷阎埠贵学人冬钓掉冰窟窿里，差点把老命搭进去，落下个病根儿，成了全院的笑柄。而何雨柱呢，却是声威日隆，那座王府，俨然成了南锣鼓巷里一处谁也不敢小觑的所在。
一九六七年的夏天，蝉鸣撕开清晨的宁静，将一股股热浪灌进了胡同。就在这燥热的天气里，一桩天大的喜事，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南锣鼓巷。
“何雨水——京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邮递员那洪亮的嗓门，拖着长长的尾音，从胡同口一路喊了进来。他骑着那辆漆都快掉没了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绿色的邮政包，脸上挂着比太阳还灿烂的笑。这年头，送信的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差事，送寻常信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送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可是送喜报，是天大的体面，他自个儿脸上也有光。
这一嗓子，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整个胡同“刺啦”一下就沸腾了。
“谁？谁考上大学了？”
“何雨水！傻……何师傅他妹妹！”
“我的天爷！还是京城大学！那可是全国头一份儿的学府啊！”
街坊们纷纷从自家门里探出头来，择菜的大妈停了手，下棋的老头放下了棋子，就连在胡同里疯跑的半大孩子，也都停下来，好奇地朝王府门口张望。
四合院里更是炸开了锅。
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紫砂茶壶，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品着他那二分钱一两的茶叶末子。听到这声喊，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都浑然不觉。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冲。他自己的几个儿子，没一个考上大学的，连高中的边儿都没摸着。如今看着人家何家的丫头片子一飞冲天，他心里那滋味，比喝了黄连水还苦，又夹杂着几分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酸。
中院的贾家，更是五味杂陈。秦淮茹正在水池子边洗棒梗换下来的脏衣服，听到这消息，手里的棒槌“啪”地一下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脸。她怔怔地望着前院的方向，心里一阵阵地抽痛。曾几何时，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那个她唾手可得的长期饭票，如今却成了她只能仰望的存在。他的妹妹，现在更是成了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这兄妹俩，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棒梗正躺在床上睡懒觉，嘴角还挂着口水。一股无力感和悔恨，瞬间将她淹没。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用一把破蒲扇扇着风，听到外面的动静，那张老脸瞬间就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嘴里酸溜溜地嘟囔着：“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真是烧包！有那钱，还不如接济接济我们家棒梗呢！将来棒梗出息了，比什么大学生都强！”
邮递员被众人簇拥着来到王府门口，何雨水早就激动地迎了出来。她从邮递员手里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印着鲜红戳记的信封，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谢谢您，师傅！快请进来喝口水！”何雨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不了不了，还得送信呢！”邮递员摆摆手，满脸笑容地说道，“恭喜姑娘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阎埠贵挤在人群最前面，伸长了脖子，使劲盯着那信封上的红字，嘴里啧啧称奇：“京城大学……啧啧，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二大爷刘海中也背着手，踱着四方步走了过来。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装模作样地点评道：“嗯，不错，何雨水同志为我们南锣鼓巷争了光，为我们轧钢厂的职工子弟树立了好榜样嘛！这说明，只要思想端正，肯下功夫，出身再普通，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为了庆祝妹妹金榜题名，何雨柱当即决定，在王府大办一场升学宴。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何雨柱的妹妹，是何等的风光！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王府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金边。府门大开，院子里摆开了足足八张大圆桌。何雨柱亲自下厨，他换上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股子沉稳淡定的宗师气度，看得人眼晕。
菜一道道地端上来，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人直咽口水。那道“鲤鱼跃龙门”，选的是一尺多长的黄河大鲤鱼，身上改了七七四十九刀，炸得金黄酥脆，昂首翘尾地立在盘中，嘴里还含着一颗红樱桃，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去。还有那道“大鹏展翅”，是一整只鸡脱骨，填入八宝馅料，蒸得烂熟，造型栩栩如生。道道都是硬菜，道道都有讲究。
何雨水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天蓝色连衣裙，是娄晓娥特意托人从沪上买来的料子做的。在灵泉水的长期滋养下，她早已不是那个跟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的黄毛丫头了。如今的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站在何雨柱身边，兄妹俩，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灵秀如水，真真是一门双骄。
四合院的邻居们，除了贾家没脸来，其他人都被请来了。他们拘谨地坐在桌边，看着这王府的气派，闻着那诱人的菜香，心里头是又羡慕又嫉妒。
“哟，这不是傻……何师傅吗？恭喜恭喜啊！”许大茂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他是跟着娄晓娥来的，不来不行。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忙着颠勺，只是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对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蔑视。
日头刚偏西，胡同口就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低鸣声，那动静，跟平时拉煤的大卡车可不一样，透着股沉稳劲儿。
“何老弟，恭喜啊！”杨厂长穿着一身便装，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派克钢笔礼盒，“这是我送给雨水侄女的贺礼，祝她学业有成，将来为国家做贡献！”他径直走到何雨柱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了旁边伸着手想跟他握手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那只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没等院里人缓过神来，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车门打开，大领导刘东方，在秘书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柱子，家里有喜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刘东方爽朗地笑着，然后慈祥地看向何雨水，“你就是雨水吧？好孩子，长得真俊，像你哥！以后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刘伯伯。”
院里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只在报纸和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领导，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跟何雨柱称兄道弟，自称是何雨水的“伯伯”！
阎埠贵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他都浑然不觉。
紧接着，凤鸣酒馆的老板娘陈雪茹，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送上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玉佩。古董天才韩春明，也提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何大哥”。
看着眼前这众星捧月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自己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大人物，都围着何雨柱兄妹俩谈笑风生，四合院的众人，终于彻底麻木了。
许大茂缩在墙角，看着那一桌谈笑风生的大人物，手里的酒杯捏得发白，眼里那股子阴鸷的光，怎么也藏不住。他转头看了眼正盯着何雨水发呆的刘光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