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拽着表妹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秦京茹的手腕。
“京茹,快,那就是傻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个男人正坐立不安地在人群边缘张望。天色昏暗,但那人影还是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
傻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看见了,看见秦淮茹领着一个姑娘过来了。
那姑娘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里若隐若现,可他就是能一眼锁定。紧张让他的手心冒出黏腻的汗,他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脸上挤出一个他练习了许久的、自认为最憨厚诚恳的笑容。
来了!
可就在他准备迎上去的瞬间,一个腻得发齁、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斜刺里钻了出来,像一只苍蝇,嗡的一下就落在了他耳朵边。
“哎呦,傻柱,相亲呢?”
傻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用回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许大茂。
那个跟他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
只见许大茂摇着一把大蒲扇,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他那身放映员的蓝色工作服穿在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嘚瑟劲儿。
他的视线在傻柱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就落在了秦京茹的身上。
只一眼,许大茂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就定住了。
姑娘年轻,脸蛋俊俏,虽然穿着土布褂子,但那身段、那股子鲜嫩劲儿,是院里那些婆姨们早就没有了的。
一股邪火从许大茂的心底蹿起。
他自己得不到的,傻柱这个夯货更别想得到!
搅黄他!必须搅黄他!
念头一起,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更贱了,他故意把蒲扇凑到鼻子前扇了扇,夸张地皱起眉头,对着秦京茹的方向大声说道。
“我说傻柱,你这……刚从厕所出来,味儿洗干净了吗?”
轰!
这句话像一桶汽油,瞬间点燃了傻柱的怒火。
他最怕什么,许大茂就偏要提什么!当着他未来媳妇的面,揭他最大的伤疤!
“许大茂!你找死!”
傻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当场就要扑过去。
“哎哎哎,你看,这就急了?”
许大茂灵活地往后一跳,躲开傻柱的气势,手里的蒲扇摇得更快了,直接对着秦京茹,摆出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
“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小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我们厂食堂一个掌勺的厨子,又穷又笨!前两天还不知怎么得罪了李副厂长,被罚去扫了一个星期厕所!”
许大茂说到“扫厕所”三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京茹的脸蛋,刷的一下白了。
她来之前,表姐秦淮茹把这傻柱夸得天花乱坠,说他人老实,工资高,还是城里户口,嫁过来就是享福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看着确实有几分憨傻,个子是高,但站没站相,笑起来也透着股傻气。
更别提……扫厕所。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在农村,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懒汉脏汉,没想到进了城,要相亲的对象竟然是个扫厕所的。
她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期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一股嫌弃和动摇的情绪,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迅速蔓延。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前排,那片用白石灰画出的荣誉区域,突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