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目光,包括秦京茹的,都被吸引了过去。
“姜英雄,您来了!”
“哎呀,姜辰同志,快,这边坐!给您留着位置呢!”
只见轧钢厂的几位厂领导,平日里在工人们面前不苟言笑,此刻却满脸堆着热情的笑容,几乎是半弓着身子,跟一个年轻人打招呼。
那态度,不像是在对待下属,反倒有几分巴结和讨好。
秦京茹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一眼。
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片区域灯光不明,但电影幕布反射过来的巨大光亮,将那个年轻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很高,身形挺拔。
一件干净到晃眼的白衬衫,与周围工人们千篇一律的蓝色、灰色工服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割裂。
他没有像领导们那样满脸堆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神色沉稳,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质,让他和这整个嘈杂、混乱的操场都格格不入。
他不像工人,更不像干部。
他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秦京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身边的几个女工家属,也正伸着脖子往那边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羡慕又敬畏的语气在议论。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炫耀的口气。
“那就是姜辰!咱们厂的大英雄!”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充满了崇拜。
“就是前段时间抓了人贩子那个!报纸上都登了!我可听说了,厂里当场就奖励了他二百块钱!还有一张手表票!”
“二百块!”
“手表票!”
秦京茹的耳朵嗡的一声。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二百块钱,她爹娘在乡下刨一辈子地都攒不下!还有手表票,那是城里人都求不来的稀罕玩意儿!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旁边又一个消息灵通的男人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何止啊!人家现在是咱们厂运输队的二级驾驶员,开大解放的!我听我表舅说,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八十块!”
“八十块?!我的天!”
“比咱们厂长挣得都多!”
月薪八十!
大英雄!
开大汽车的二级驾驶员!
二百块奖金!
手表票!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在秦京茹的脑海里炸开。
她那双原本只是好奇打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
她再也听不见身边秦淮茹催促她跟傻柱打招呼的声音。
也看不见傻柱那张涨红了又变白的脸。
更感觉不到许大茂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整个世界里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迅速褪色、模糊,最后只剩下那一个焦点。
那个坐在前排荣誉席位里,穿着白衬衫,神情淡然的男人。
她那点刚刚被傻柱和“扫厕所”浇灭的心思,此刻以一种更加猛烈百倍的姿态,死灰复燃。不,不是复燃,是彻底换了一个目标。
那点心思,瞬间就从又笨又穷的傻柱身上,连根拔起。
然后,牢牢地、一眨不眨地,粘在了那个叫姜辰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