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厂门口南边的小树林。
稀疏的杨树叶挡不住午后的阳光，光斑在地上晃动。
许大茂是什么人？
哄骗小姑娘的手段，他信手拈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动脚，只是将自己放映员的身份吹得天花乱坠。从走到哪里都被人奉承，到能免费看到最新的内部片子，再到认识多少城里的“人物”。
每一个字，都砸在秦京茹的心坎上，为她描绘出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五光十色的世界。
他看准了秦京茹眼里的向往，话锋一转，又开始许诺。
“你这身衣服太素了，埋没了你的好样貌。改天，哥带你去百货大楼，买一身最时兴的布拉吉！”
“城里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你吃过没？那才叫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哥带你去尝尝！”
一句句承诺，配上他刻意表现出的温柔和慷慨，让秦京茹彻底沦陷。
她涉世未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姜辰的冷漠像一块冰，而许大茂的热情就是一团火。她本能地扑向了那团能给她带来温暖和虚荣的火焰。
看着秦京茹那张羞涩又顺从的脸，许大茂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成功了。
他不仅撬了傻柱的墙角，更重要的是，他“赢”了姜辰。
那个被全厂捧上天的战斗英雄又怎么样？还不是对女人没半点办法。秦京茹这样水灵的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他都不要，简直是个傻子。
而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颗鲜嫩的果实摘到了手里。
这几天，许大茂只觉得人生得意到了极点，走路都带着风。在车间里遇到傻柱，他会故意挺直腰板，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对方，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看到姜辰，他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快意。他会幻想，姜辰若是知道了秦京茹现在对自己百依百顺，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是后悔？还是嫉妒？
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得浑身舒坦。
这天，厂里几个相熟的同事攒了个饭局，就在厂外不远的小饭馆，特意叫上了许大茂。
几杯劣质的白酒下肚，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舌头也开始发飘。
得意忘形之下，他嘴上就没了把门。
他端起搪瓷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液洒在胸前，也毫不在意。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让饭桌上的喧闹声小了半分。
“我……我跟你们说个事儿！”许大茂一拍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傻柱，对，就是厨房那个傻柱！他那个……那个从乡下来的相亲对象，盘儿亮条儿顺的那个！”
他刻意卖了个关子，享受着众人好奇的眼神。
“现在……现在天天追着我跑！”
他一挺胸膛，用一种炫耀战利品的语气，大声吹嘘。
“你们是没看见，那叫一个……一个主动！我许大茂勾勾手指头，她就……嘿嘿！”
话语里的龌龊意味，让桌上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许哥，你行啊！真人不露相啊！”
“可以啊大茂，把傻柱的墙角都给撬了！”
一片恭维声中，一个喝得也有点多的小年轻，大着舌头起哄。
“许哥，你厉害！可我怎么听说，那姑娘……一开始好像是看上咱们厂的大英雄，姜辰了？”
这个名字一出来，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姜辰。
又是姜辰！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最得意的，就是从姜辰“手里”抢来了秦京茹。可别人的话，却点明了——那是姜辰不要的。
酒劲上涌，混杂着嫉妒和不甘，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姜辰？”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刺耳。
他“砰”地一声把搪瓷杯砸在桌上，酒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