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个屁！”
饭桌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状若疯狂的许大茂。
“别看他现在是什么狗屁大英雄！什么先进个人！”许大茂借着酒劲，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小姑娘还不是……还不是看不上他？我跟你们说，就他那英雄事迹，指不定……指不定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没准是他自己躲在哪个角落里，等别人都死光了，他才出来捡了个漏！这种事，谁说得清？”
这话一出，整个酒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喧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变得滞重而冰冷。
一个同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个刚刚举起酒杯准备敬酒的人，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许大茂。
说傻柱是傻子，没事，大家跟着笑笑就过去了。
可恶意编排、造谣姜辰这个全厂上下、乃至市里都挂了名的战斗英雄，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之争，这是对英雄的污蔑，是对工厂荣誉的践踏！
坐在许大茂旁边的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酒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剩下许大茂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风言风语，长了翅膀。
尤其是在轧钢厂这种几万人的大单位里，任何一点劲爆的消息，都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播。
不到半天，这话就传遍了几个主要的车间。
又过了半天，消息传到了办公楼。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杨厂长铁青着脸，猛地将手里的搪瓷茶杯砸在地上。
“哐当——哗啦！”
印着“劳动最光荣”字样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
秘书站在一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姜辰是谁？
是他杨某人亲自去部队要的人才！是他一手树立起来的全厂典型！是他在局里开会时，用来给自己脸上增光的王牌！
现在，许大茂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公开造谣，说姜辰的英雄事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不是在造谣姜辰。
这是在打他杨厂长的脸！是在质疑他杨厂长的眼光和决定！
“去！把许大茂那个混蛋给我叫来！”杨厂长指着门口，手指都在发抖。
消息同样也传到了维修车间。
巨大的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各种敲打声、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姜辰刚刚拧紧一台卡车发动机的最后一颗螺丝。
他直起腰，拿起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上的油污。
车间主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把听来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末了还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这个许大茂，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辰的动作没有停。
他依旧在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仿佛要把每一丝缝隙里的油腻都清除干净。
只是，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温度正在一点点褪去。
当他擦完最后一根手指，将破布扔进废料桶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看来，是时候让许大茂这个上蹿下跳的丑角，为他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