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不退反进，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扭曲。
“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想想，你为了什么被关禁闭？还不是因为他姜辰！你在里面啃窝头，他姜辰在外面风光无限，成了全厂的大英雄。”
“你再想想，你好不容易相个亲，姑娘扭头就跑他那儿去了。这口气，你咽得下？”
傻柱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许大茂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
他确实记恨姜辰！
那天在食堂，要不是姜辰在一旁看笑话，他怎么会失了分寸，怎么会丢那么大的人，怎么会被秦京茹当场嫌弃得体无完肤？
那是他傻柱这辈子最没面子的一天！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后巷里回荡，胸膛剧烈起伏。
“你想怎么样？”
傻柱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沉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来。
“咱们得联手，给他点教训瞧瞧！”
许大茂的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傻柱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憨，但不是真傻。
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邪火，此刻被许大茂彻底点燃了。
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一个能把姜辰拉下马的机会。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
他利用职务之便，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听说，厂里刚给姜辰这批劳模发了奖励，里面有几尺好布料。”
傻柱的声音也压了下来，带着一丝阴狠。
“我……我去后厨领料的时候，就把那份布料给扣下，藏起来。到时候谁问，我就说那布料丢了，找不着了。”
他作为食堂的厨子，经常要去仓库领各种食材和物资，做点手脚再容易不过。
“然后呢？”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然后，”傻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你就去保卫科举报，说姜辰监守自盗，把他自己的奖励品给偷走了，准备拿出去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分量重得能压死人！
“妙啊！”
许大茂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叫出声来。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叫人赃并获！不，这比人赃并获还高明！
东西是厂里发给姜辰的，有记录。
可东西现在不见了，不在姜辰手里。
傻柱作为经手人，一口咬定没见到。
那布料去哪了？
姜辰自己说不清楚！
他说是傻柱藏起来了？证据呢？谁信？
他说他没拿？那布料长腿跑了不成？
只要布料不在他手里，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偷盗集体财产，再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足够让姜辰这个所谓的英雄身败名裂，甚至被送去劳改！
许大茂信以为真，以为这次终于抓住了姜辰的死穴。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辰被保卫科的人带走，看到他被批斗，看到他身上所有的光环都被剥夺，变得比自己现在还要凄惨！
一股病态的快感涌上心头。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仿佛两人已经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柱子，这事办成了，你就是头功！”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一扫之前的颓丧。
他要去保卫科，他要亲手点燃这把火，他要“大义灭亲”，把姜辰彻底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