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吹过汉白玉的栏杆,带着紫禁城独有的、沉淀了六百年的肃杀与空旷,狠狠灌入姜辰的衣领。
他胸腔内那狂野的心跳,终于被这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依旧沉重,却不再是失控的撞击,而是化作了某种坚实而有力的回响,与地底深处那股盘桓的龙脉气息遥相呼应。
传国玉玺。
西北。
雍秦之地。
这几个词,不再是惊雷,而是在他精神识海中烙下的滚烫印记,指引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股从天灵盖直冲而下的磅礴气息已经收敛,融入四肢百骸。
可他的双眼,却再也回不去了。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薄纱。万事万物,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气”。
远处的宫殿是浩瀚的紫金,脚下的石阶是厚重的土黄,就连夜空中飘过的一片枯叶,都带着一丝微弱的、即将熄灭的草木青光。
神级技能——【皇家寻宝术】!
这趟押送任务,已经彻底变了性质。
……
姜辰要出远门,还是去遥远的西北西安。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就被三大爷阎埠贵给打听到了。
他那张嘴,向来是四合院里信息传递效率最高的媒介,甚至比居委会的广播喇叭还好使。消息长了腿,在院里窜了一圈。
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
于是,姜辰家那本就不算牢固的门槛,再一次面临着被踏破的风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姜辰啊,在呢?”
门帘一挑,第一个钻进来的,果不其然,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今天一反常态,手里竟然提着一网兜橘子,那橘子个头不大,表皮还带着些青色,显然是市场上最便宜的那种。
可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胜过盛放的菊花,褶子一层叠着一层。
“那个……听说你要去西安?哎呦,那可是好地方,十三朝古都嘛,有文化底蕴!”
姜辰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浸了煤油的棉布仔细擦拭着一个刚拆下来的卡车化油器。金属零件在他手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头也没抬。
“三大爷,您有事儿直说。”
“嘿嘿,”阎埠贵搓着手,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小便宜的光芒,“是这么个事儿。我这不是教书嘛,平时也喜欢看看杂书。书上说,那西北黄土高坡,天高地阔的,别的可能缺,就是好药材多!”
他唾沫横飞,说得活灵活现。
“什么野生的人参、上好的鹿茸,都长在山旮旯里,跟地里的大白萝卜似的,不值钱!你看看……你这趟过去,能不能……帮我‘顺便’带点回来?”
“顺便”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尾音拖得老长。
算盘珠子在他心里都快拨出火星子了。让姜辰“顺便”带,意思就是不用他出本钱,顶多回来给两个辛苦钱,甚至不给钱,用这网兜橘子就抵了。
姜辰擦拭零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行,我记下了。”
他声音平淡,不点破,也不承诺。
阎埠贵见他答应得痛快,顿时喜上眉梢,又说了几句“年轻人有出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的场面话,心满意足地将那网兜橘á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官迷二大爷刘海中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溜达进来了。
他的派头比阎埠贵要足得多,没有提任何东西,空着两只手,却仿佛提着无形的官印。
他先是围着卡车零件转了一圈,用一种领导视察的口吻“嗯”了几声,以示肯定。
“姜辰啊,去西安。嗯,不错,是去支援国家建设,好事!”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把话题转到正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