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朱标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朱棣，声音都变了调。
“我大明的富商……竟然……竟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数字，彻底颠覆了他身为太子对民间财富的认知。
他这次奉旨南下，父皇从内帑之中，费尽周折，也才给他凑了十万两白银作为“入股”的本金。
这笔钱，在他看来，已经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布政使司咋舌的巨款。
可在这里，在这场凌尘攒的局里，他这十万两，竟然只够买区区两股！
连一个像样的股东都算不上！
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凌尘布下的这个“局”，已经大到了一种何等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这早已不是一个人的商业版图，这是一个正在形成的，吞噬一切的经济巨兽！
然而，朱棣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位燕王殿下，此刻根本没心思去关心什么舰队的股价。
他的目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石死死吸住，直勾勾地射向了会场侧面的另一个展台。
那是一个远不如主台华丽，却围着更多将领的区域。
锦州特种钢铁厂。
展台前，一个名叫李铁的管事，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将官和商人大力兜售。
这李铁与文雅的孙儒截然不同，他身材无比健壮，胳膊比寻常人大腿都粗，脸上带着几分被炉火熏烤过的黝黑，声音洪亮得如同打铁的巨锤，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灼人火气。
“各位将军！各位老板！”
李铁根本不在乎主台在说什么，他用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了拍展台上摆放的一块乌黑发亮的厚重钢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舰队要出海，要远洋作战，靠什么？”
他瞪着环眼，自问自答，声若洪钟。
“靠钢！”
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狂热的状态，声音激动到嘶吼。
“凌大人神级签到，获得了百炼钢技术！我们钢厂，就是这北洋舰队的独家供应商！”
“看见这块板子没有？”他指着那块厚重的钢板，眼神里全是骄傲，“我们造的钢板，连军中最新式的火铳，在五十步内都打不穿！”
“现在，我们钢厂正在扩建，需要新的投资！投资我们钢厂，就是投资未来，就是投资大明最坚硬的铠甲和船板！”
“稳赚不赔！各位英雄好汉，可不要错失良机！”
“火铳都打不穿！”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精准无比地劈中了朱棣的灵魂。
这位天生的战争狂人，从小就对兵器、战马、钢铁这些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迷恋与痴狂。
金钱、股份、商业……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打不穿的钢板”，这五个字，却瞬间点燃了他血脉里所有的火焰！
他再也顾不上父皇交代的、探查凌尘商业布局的首要任务，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猛地一把拉住朱标的衣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华贵的料子扯破。
他的脸颊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钢铁展台，瞳孔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渴望与占有欲。
“大哥！大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和沙哑。
“这……这这钢厂的股份！我们必须拿下！”
他另一只手指着那块钢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器！”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四弟已经彻底魔怔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当朱棣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劝，也是无益。
他只能在心中发出一声长叹，被朱棣半拖半拽着，无奈地跟着他走向那个散发着金属与火焰气息的钢铁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