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哎哟喂,这是干嘛呢?都还没到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呢,就先在火车上搞起阶级对立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许大茂正斜靠在自己的铺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他满脸的幸灾乐祸,眼神在冲突双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一场不要钱的猴戏。
(注:许大茂在原著中并未与主角一同下乡,此处为遵循大纲设定。)
他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瘦弱知青被这伙人联手欺负,气得眼眶都红了。他环顾四周,向周围的知青们投去求助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大家伙都评评理啊!他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公理了?”
然而,他得到的,是各式各样的沉默。
有的,立刻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单调的风景。
有的,畏惧那几个大院子弟身上无形的“光环”,默默低下了头,研究自己鞋尖上的泥土。
更多的,则是一种纯粹的、事不关己的冷漠。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阵风,一阵与自己无关的风。
瘦弱青年的目光,在这一张张冷漠的脸上扫过,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这节车厢里最特殊的存在身上。
阎解旷。
从上车开始,这个年轻人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几乎不说话,不与任何人交流,但他往那一躺,就自成一个世界,一个无人敢轻易踏足的领域。
此刻,面对这场近在咫尺的冲突,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靠在自己的上铺,双臂枕在脑后,闭目养神。外界的争吵、推搡、呵斥,对他而言,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噪音,与他毫无干系。
开水?
他需要去争抢那浑浊不堪、带着铁锈味的热水吗?
他意识沉入随身空间,那里有几大桶密封完好的纯净水,清冽甘甜。别说喝,就是用来洗澡都绰绰有余。
这群人为了几口热水争得头破血流,在他看来,和一群蚂蚁争抢一滴糖水没有任何区别。
不值得。
更没必要。
阎解旷这种极致的冷漠,与许大茂的煽风点火、刘光天的谄媚钻营、大院子弟的骄横跋扈,形成了四个鲜明的、割裂的画面。
瘦弱知青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虾,颓然地垂下了头。
与此同时,暗中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阎解旷的刘光天和许大茂,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一言不合就能一拳打断三根肋骨的煞星出手。
阎解旷不动,就代表他不会管这桩闲事。
这个信号,清晰明确,瞬间被车厢里所有的人精捕捉到了。
他们立刻在心中给阎解旷贴上了一个新的,也是更清晰的标签: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狠辣到令人发指,而且心肠也硬如钢铁。
他绝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爱管闲事的老好人。
阎解旷用他的沉默与冷漠,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独来独往、绝对不好招惹的形象。他甚至不需要再挥一次拳头,就已经在所有人的心里,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