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吧!多远啊?!”
“赵大队长,通融一下吧,我们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男知青们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哀嚎。他们看着眼前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脸上血色尽褪。
赵铁山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还没断奶的娃娃。
“几十公里山路而已。”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只有钢铁般的生硬。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来我们陕北干什么?建设大好河山?我看你们是来给我们添乱的!”
“都给我动起来!”
最后一声低吼,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知青们所有关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浪漫幻想,所有关于“面朝黄土,春暖花开”的诗意情怀,在这一刻,被眼前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和这位不苟言笑的赵大队长,击得粉碎。
别无选择。
女同志们在一种既庆幸又同情的复杂目光中,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男知青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被宣判了刑罚的囚犯,默默地跟在了赵铁山的身后,踏上了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
刚开始,为了掩饰内心的绝望,大家还强撑着有说有笑,试图维持着城里人的体面。
可一个小时后,再也没有人说得出半个字。
剩下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脚下的黄土路坑坑洼洼,遍布着尖利的石子。从京城带来的皮鞋和帆布鞋,在这种路上简直就是刑具。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是被戳穿,石子的棱角直接顶在脚心上。
“哎哟……哎哟喂……我的脚……”
许大茂第一个撑不住了,他那双为了时髦特意穿来的三接头皮鞋,此刻成了他最大的累赘。他一瘸一拐,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的确良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刘光天和棒梗也没好到哪里去。刘光天本就有些虚胖,此刻更是累得跟拉风箱的破狗,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棒梗年纪小,体力更差,一张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只是机械地挪动着双腿。
队伍里,许多人的脚上都磨出了血泡。水泡被磨破,钻心的疼痛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猛扎。
然而,在这片痛苦的呻吟和喘息中,唯独一个身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阎解旷。
他背着一个不算轻的随身包裹,步伐稳健得令人发指。
他的每一步,距离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他的呼吸深沉而悠长,胸膛以一种固定的频率起伏,听不到一丝紊乱。
原主那被强化到+10的恐怖体质和力量,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力。而宗师级八极拳带来的呼吸吐纳法门,更让他能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将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转化为持续的动能。
这点所谓的几十公里山路,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这副轻松写意的模样,自然也一帧不落地落在了不远处三个人的眼里。
许大茂、棒梗和刘光天。
他们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可一抬眼,就看到阎解旷那平稳得如同散步的背影。
那种强烈的对比,那种云淡风轻,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三人的脸上。
嫉妒、怨恨、以及因自身孱弱而产生的屈辱感,瞬间化为毒液,在他们心里疯狂滋生。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这小子……真是牲口转世!”
许大茂扶着膝盖,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嘶哑,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
棒梗的眼神更加复杂,既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有一丝无法遏制的恨意。他飞快地瞥了阎解旷一眼,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道身影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