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旷的绝对武力,是一条不容逾越的红线。
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许大茂和刘光天压抑到变调的痛哼声,一下下地抽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那两个刚刚挨了打的,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再也无人敢造次。
阎解旷的雷霆立威,让他在这小小的知青点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但这种话语权,他根本不稀罕。
他只是转身,回到了自己那个最角落的铺位,甚至没有脱掉外衣,就那么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个一脚踹飞两个成年人的凶神,根本不是他。
他睡了,或者说,他摆出了一个睡眠的姿态。
可其他人,谁还睡得着?
恐惧的余温尚未散去,更残酷的现实就接踵而至。
当天晚上,知青点就炸了锅。
这窑洞的条件,比他们出发前最坏的想象,还要恶劣一百倍。
所谓的大通铺,就是用泥砖和石板垒起来的一个大台子,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人躺上去,骨头硌得生疼,每一次翻身都是一种折磨。
被子散发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霉味,伸手一摸,又潮又冷,盖在身上,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最要命的,是声音。
十几个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这口密不透风的窑洞里。
空间被压缩,各种生理噪音却被无限放大。
粗重的呼噜声如同拉风箱,尖锐的磨牙声好似钝刀子刮骨头,再加上许大茂因为被踹岔了气,不时发出的痛苦呻吟……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女知青终于崩溃了,把头埋在被子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这哭声像是一根导火索。
“我想回家……我受不了了……”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想想办法吧。”
黑暗中,叹息声,啜泣声,翻来覆去的躁动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何曾受过这种罪。
阎解旷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呼吸平稳,仿佛置身事外。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棒梗就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第一个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他动作轻巧地溜了出去,像一只觅食的野猫。
他可受不了这罪。
在四合院里,他家是穷,但他妈秦淮茹什么时候让他吃过这种苦?
棒梗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大前门”,在村里溜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知青。
“哥,借个火。”
棒梗熟稔地凑上去,把烟递过去一根。
老知青瞥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根烟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棒梗装作不经意地抱怨窑洞的条件,老知青吐了个烟圈,嘿嘿一笑。
“嫌挤?有不挤的地方。”
棒梗眼睛一亮,又塞过去一根烟:“哥,给兄弟指条明路?”
老知青夹着烟,朝村子深处指了指。
“看到没?有些老乡家里有闲置的窑洞,给点东西,就能租。不过,人家可不要钱。”
“不要钱?”
“要票!粮票,布票,工业券,啥都要!在这乡下,那玩意儿可比钱金贵多了!”
一句话,点醒了棒梗。
他的心思瞬间活络了。
钱,他没有。但来之前,他妈秦淮茹怕他在乡下吃亏,几乎把家里所有的全国粮票都塞给了他!
这玩意儿,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棒梗转身就往知青点跑,一头扎进窑洞,精准地找到了还在铺上哼哼唧唧的刘光天。
刘光天一夜没睡好,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脸色蜡黄,眼神都散了。
“光天。”
棒梗压低了声音。
“想不想搬出去,单住?”
“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