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想啊!做梦都想!可……可我没钱,也没票。”
他愁眉苦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出房租!”
棒梗一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刘光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那你图啥?”
“你,”棒梗指了指刘光天,“以后负责给我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怎么样?”
刘光天一听,脑子里立刻冒出三个字——当“保姆”。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好歹也是大院里长大的,什么时候给人当过下人?
可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破败肮脏的窑洞,感受着身下硌人的石板,又摸了摸从昨晚就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
尊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跟着棒梗,至少有地方住,有饭吃。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成!”
“梗爷,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刘光天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一声“梗爷”,叫得无比顺口。
“算你识相。”
棒梗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盘算着租窑洞的事。
另一边,许大茂也动了同样的心思。
他捂着肚子,艰难地从铺上坐起来,眼神阴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一看到阎解旷,他小腹的肌肉就开始抽痛。
他一分钟都不想再跟这个煞星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也想搬出去单住。
然而,当他拖着伤体,开始在知青点里找人搭伙时,却处处碰壁。
他先是找到了一个平时跟他关系还算过得去的眼镜青年。
“小王,咱俩凑凑,出去租个窑洞怎么样?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
那个叫小王的青年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
“大茂哥,我……我没钱,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不等许大茂再开口,就抱着脸盆跑了出去。
许大茂脸色一僵。
他又找到另外两个相熟的。
“我没票。”
“我还是觉得大家住一起热闹。”
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他在四合院里放映员的身份,在这里毫无作用。他那点阴损算计的本事,早就人尽皆知,名声臭了大街。
如今到了这乡下,第一天就被阎解旷当着所有人的面,像踢死狗一样踹飞,威信全无。
谁愿意跟一个名声败坏、阴险狡诈,又被证明是个外强中干的倒霉蛋住在一起?
万一阎解旷再找上门,岂不是要被连累?
一时间,整个知青点暗流涌动。
有门路的,开始托关系。
有钱有票的,像棒梗一样,开始物色自己的“室友”兼“仆人”。
那些没钱没势,性格又老实巴交的知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挤在冰冷的大通铺上,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愤怒。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家里没本事,没给他们准备那些“硬通货”吗?
才刚到这里一天。
仅仅一夜之间,这支本该团结互助的知青队伍,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裂迹象。
阶级,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重新划分。
阎解旷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靠在窑洞的入口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棒梗的精明算计,看着刘光天的卑躬屈膝,看着许大茂的众叛亲离,看着那些老实人的敢怒不敢言。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