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问道。
“我想租一间独立的窑洞。”
阎解旷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哦?”
赵铁山挑了挑粗黑的眉毛,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他把烟杆别在腰后,饶有兴致地问。
“你也受不了那大通铺?”
“不是。”
阎解旷摇摇头,表情平静无波。
他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一个在这个时代最政治正确,也最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从京城带了不少书本。”
“晚上想有个安静的地方学习。人太多了,吵得慌,学不进去。”
学习?
这两个字从阎解旷嘴里说出来,让赵铁山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他接待过好几批知青了。
那些城里来的娃娃,一下乡,不是哭爹喊娘抱怨条件苦,就是想方设法偷懒磨滑。
要求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学习”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赵铁山的目光变得审视起来。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阎解旷。
年轻人身形笔挺,没有普通年轻人的浮躁。眼神清澈坦荡,说话的时候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或者心虚的迹象。
这不像是在撒谎。
赵铁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赞许。
他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能下死力气干活的,一种就是有文化的。
而眼前这个,不光有文化,还能打。
这种人,要是放在战场上,那就是文武双全的好苗子!
“行!”
赵铁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有觉悟!爱学习是好事!这事我准了!”
他对爱学习的文化人,天然抱有好感。
更何况,阎解旷这种能打的“文化人”,更能镇得住场面,以后管理知青点,也能省他不少心。
“正好,那个叫棒梗的小子他们几个也想租。”
赵铁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看村里闲置的几口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