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头顶传来，整个防空洞像筛糠般抖动，更大的混凝土块裹挟着灰尘砸落，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审判之剑，从被炸开的缺口刺入，瞬间驱散了地下的幽暗，也将每一张惊恐、绝望或疯狂的脸照得惨白。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守夜人第三特别行动队！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跪地！重复，放弃抵抗！”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的、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女声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守夜人！是那些刽子手！”
“完了！我们死定了！”
信徒们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有人想往更深的黑暗里钻，有人则绝望地举起简陋的武器，脸上是困兽般的狰狞。
玛拉卡尔祭司脸色灰败，但枯瘦的手却死死攥住了那本黑色笔记本，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看向陈末，老眼里交织着恐惧、哀求和一丝残存的狂热：“启心之人！主的使者！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刚刚引发“神迹”的少年身上。
陈末胸腔里那两颗心脏跳得如同密集的战鼓，一颗是他自己的，慌得一批；另一颗是那“第二次心跳”，冰冷、沉稳，甚至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他内心疯狂吐槽，别人穿越送系统送老爷爷，我穿越送个双核处理器还带制冷功能的？关键是这副卡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守夜人是有备而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硬刚等于送死。信徒们乌合之众，毫无胜算。玛拉卡尔现在把我当神拜，但一旦发现我没办法带他们飞天遁地，反噬起来估计比守夜人还快。唯一的生路，在于利用信息差和身份错位。守夜人认为我们是邪教徒，但他们对“深红之眼”内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刚刚发生的“神迹”和“启心之人”肯定不了解。我必须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以及……我体内这股来历不明但似乎很能唬人的冰冷力量，来制造混乱，寻找契机。
想到这里，陈末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嘲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仿佛暴风雨中心的低压区。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扫过混乱的信徒，最后落在玛拉卡尔脸上，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头顶的警告：
“恐慌，是献给敌人最好的祭品。玛拉卡尔，让你的信徒们安静下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第二次心跳”赋予他的某种气场加持。
玛拉卡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挥舞骨杖，嘶声竭力地喊道：“安静！都安静！听从启心之人的指引！”
信徒们稍稍安静了一些，但恐惧依旧写在每个人脸上。
陈末抬头，望向那刺眼的探照灯光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朗声道：“守夜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用爆炸和枪口，来迎接一位……潜在的对话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余响，传到了上方。那冰冷的、非人的质感，让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上方的攻势明显停顿了一下。显然，下面这个“祭品”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预期的是绝望的反抗或疯狂的诅咒，而不是这种冷静到诡异的“对话”请求。
扩音器里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对话？邪教徒，你们有什么资格谈对话？”
“资格？”陈末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冰冷力量的渲染下，显得格外瘆人，“就凭我站在这里，而不是像你们预料的那样，变成一具被抽干灵魂的祭品。就凭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关于‘观测者’，关于‘第二次心跳’的秘密。”他刻意抛出了这两个关键词，这是守夜人绝对会感兴趣的信息炸弹！
上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这两个词触及了守夜人的某些机密情报或让他们感到了极大的困惑。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借助垂落的绳索，从最大的那个缺口迅捷地滑入地下空间，稳稳落在离祭坛不远的一堆废墟上。来人身穿着贴合的暗灰色动力甲，线条流畅，充满了科技感，与邪教环境的原始混乱形成鲜明对比。她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冷艳而年轻的脸庞，齐耳短发，眼神锐利如鹰隼，直接锁定了祭坛上只穿着底裤、却气场诡异的陈末。
“我是守夜人第三队指挥官，林素。”她的声音比扩音器里更真实，也更冷，“你说……你知道‘观测者’和‘第二次心跳’？”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將陈末从里到外剖开。
陈末心中一动：林素！原著女主！这么快就正面遭遇了？！他脑海中迅速调取关于林素的设定：守夜人新锐，能力出众，原则性强，对邪教深恶痛绝，但并非毫无变通的死板之人。
陈末摊了摊手（这个动作在他几乎全裸的状态下显得有点滑稽，但他努力做出了理所当然的气势）：“林素指挥官，幸会。不过，在讨论这些关乎世界命运的高端话题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件衣服？毕竟，坦诚相见也需要基本的人文关怀，你说对吧？这末世已经很冷了，不差我这点儿体温。”
这番混不吝的话，配合他此刻的处境和刚刚营造的神秘氛围，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萌。连他身后的玛拉卡尔和信徒们都愣住了。
林素冰冷的脸上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眼神依旧锐利：“少油嘴滑舌！表明你的身份和意图！”
“我？”陈末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介于真诚和戏谑之间的表情，“一个不幸被卷入场意外、但又幸运地窥见了一丝真相的……旁观者？或者用他们的话说，”他指了指玛拉卡尔，“‘启心之人’？当然，你们可能更倾向于叫我‘幸存者’或者……‘有价值的情报源’？”
他巧妙地将自己从邪教核心身份中剥离出来，塑造了一个被动卷入、掌握关键信息的中间人形象。
林素眉头紧锁，显然在快速评估陈末的话。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有种极其矛盾的特质：看似玩世不恭，但眼神深处有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沧桑？而且，她佩戴的灵能探测器上，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怪异，时而微弱，时而却又如同深潭般难以测度，尤其是胸腔位置，有两个重叠的能量源在跳动！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你说你知道‘观测者’和‘第二次心跳’，”林素决定单刀直入，“证据呢？”
陈末微微一笑，感受着胸腔内那颗冰冷心脏的搏动，缓缓抬起了右手。一丝微弱的、却带着绝对零度般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开始在他指尖汇聚。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展示。
“证据就是，”他注视着林素骤然收缩的瞳孔，轻声道，“我，就是‘第二次心跳’的……载体之一。”
“而‘观测者’，”他目光仿佛穿透了防空洞的穹顶，望向无限遥远的虚空，“祂正在看着我们。你们的到来，或许……也在祂的剧本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