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引擎发出咆哮,在荒芜的废土上扬起一道烟尘,朝着西北方向狂飙。车内气氛紧绷,除了引擎声,就只有各种仪器滴滴作响和林素简洁有力的指令声。
陈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残垣断壁,突然叹了口气:“唉,你说这玩意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午饭点儿来。林警官,你们出外勤管饭吗?盒饭标准怎么样?有鸡腿不?”
正在盯着雷达屏幕的林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扭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陈末:“我们现在要去拦截一个能毁灭五千人避难所的高危污染源!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民生问题啊!”陈末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万一待会儿因为低血糖手抖了,没疏通利索,责任算谁的?”
林素决定不跟他说话,并加快了车速。
很快,前方景象变得诡异。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染过,呈现出一种污浊的紫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腐烂物的混合臭气,即使隔着装甲车的过滤系统,也能隐约闻到。地面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报告指挥官!目标进入可视范围!重复,目标进入可视范围!”通讯器里传来前方侦查队员带着颤音的报告。
陈末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滩覆盖了数平方公里的、活着的烂泥,表面不断鼓起又破灭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扭曲的、令人精神不适的尖啸。它所过之处,大地被腐蚀,连岩石都在融化。
“我的妈……”陈末咂咂嘴,“这哪是下水道堵了,这是化粪池炸了吧?工程量有点大啊。”
林素脸色极其难看:“这是‘荒原之影’的母体投影之一!能量等级远超记录!常规武器可能无效!陈末,你……”她看向陈末,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期盼和深深的忧虑。
此时,已有先到的守夜人小队在远处开火,能量光束射入那滩烂泥,如同石沉大海,只激起一小片涟漪,反而似乎激怒了它,一片巨大的、带着腐蚀液的阴影触手猛地拍向那个小队所在的山坡!
“小心!”林素惊呼。
眼看那小队就要被吞噬,陈末摇了摇头,推开了车门。“哎,看来这单是义务劳动了,估计不好要钱。”
他跳下车,迎着那令人作呕的臭气和恐怖的精神威压,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了几步,还弯腰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那巨大的阴影触手已经遮天蔽日般拍下!
所有守夜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末看着那拍下的触手,仿佛在看一只恼人的苍蝇。他随手将小石子朝那触手扔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啧,这么大个子,一点都不讲卫生。”
那石子轻飘飘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线。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石子触碰到阴影触手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闪光。那巨大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触手,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或者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绝对的“否定”力量抹除了一样,从触碰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瓦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是击退,不是净化,是彻底的……抹消。
仿佛它从来就不该存在。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连那烂泥怪物本身的蠕动和尖啸都停顿了一秒,似乎它那混沌的意识也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山头上的守夜人小队傻眼了。
指挥车里的林素,手还按在通讯器上,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陈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那巨大的烂泥怪物勾了勾手指,语气就像在招呼不听话的宠物:
“喂,那个谁,对,就你,长得跟失败了的芝麻糊似的。此路不通,赶紧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耽误我……呃,别耽误大家吃午饭。”
那“失败的芝麻糊”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整个庞大的躯体剧烈翻腾,无数更加粗壮、更加扭曲的阴影触手如同森林般升起,从四面八方朝着陈末绞杀而来!这一次,威力远超之前!
陈末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点不耐烦:“怎么还说不听了呢?非得让我动真格的?”
他这次没再用石子,而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阴影触手群,像是驱赶蚊蝇一样,轻轻一挥。
“散。”
言出法随。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
但所有扑向他的阴影触手,以及更远处那庞大的烂泥本体,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画纸上擦掉了一样,伴随着一种微弱的、类似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污浊的天空恢复了昏黄,刺鼻的臭气瞬间消散,只剩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大地,证明着刚才那恐怖存在并非幻觉。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陈末身上,给他那件不合身的守夜人风衣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转过身,迎着无数道呆滞、惊恐、如同见鬼般的目光,走回装甲车,拉开车门,对还在石化状态的林素说道:
“搞定。记得给我加个鸡腿。”
他顿了顿,补充道:
“要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