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卵石”的威慑和怪石的掩护,李玄和闪烁终于熬到了那三只暗红怪物不甘地退去,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线后。两人不敢久留,趁着天色尚未完全暗淡(虽然那暗红光斑的移动带来的明暗变化并不剧烈),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探测器指示的西北方向跋涉。
每走一段,他们都会格外留意地面是否有类似的“死亡印痕”和散落的“卵石”。他们收集了几块相对完好的“卵石”,用破碎的布料小心包裹,作为防身的“武器”——尽管使用它们意味着要冒近身投掷的风险,并且可能惊动更多怪物,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空气愈发稀薄寒冷,那暗红光斑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暗红色变为更深的、近乎紫黑的铁锈色,最后沉入一种令人不安的、没有星光月华的绝对黑暗。只有地面上某些含有特殊矿物的区域,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暗红或幽绿色磷光,勾勒出荒原狰狞的轮廓。温度正如探测器所预测的,开始急剧下降,冰冷刺骨的寒风开始呼啸,卷起红色的沙尘,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如同刀割。
两人不得不寻找避风处。他们找到了一处由几块巨大怪石自然堆叠形成的、勉强可以容身的岩缝。挤进去后,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破碎的背包布、石块)堵住入口缝隙,但仍无法完全隔绝那渗入骨髓的寒冷。他们只能紧紧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和仅剩的一件破损保温毯,艰难地抵御着迅速跌破零下二十度的严寒。
饥渴和寒冷折磨着他们。营养剂早已耗尽,水囊空空如也。李玄尝试用多功能工具臂加热收集到的一点冷凝水(来自他们呼吸产生的水汽在冰冷岩石上的凝结),但收效甚微。
“必须……尽快找到水源……或者同伴……”闪烁的牙齿在打颤,声音虚弱。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目光投向岩缝外无边的黑暗。额头的银白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凉意,与周遭的酷寒融为一体,却给他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他能感觉到,印记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在流转,但完全无法调动或理解,仿佛那是一个不属于他的、精密而冷漠的“器官”。
漫长的、几乎冻结思维的寒夜终于过去。当天空再次泛起那种病态的暗红光泽时,两人几乎是挣扎着爬出岩缝。身体僵硬,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
他们再次上路,朝着金属信号的方向。白天的温度迅速回升,很快又变得灼热难耐。极端的温差让身体状况更加糟糕。
又跋涉了数个小时,就在两人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荒原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地平线上,不再是单调的怪石和尖峰,而出现了一片人造物的轮廓!
那是一片建筑群的废墟。并非精美的殿堂或高楼,而是由粗犷、厚重的暗红色金属与某种类似混凝土的灰黑色材料构成的、低矮而敦实的结构。许多建筑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金属框架扭曲裸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沙尘和锈蚀痕迹。但整体规模不小,像是一座小型的前哨站或矿场遗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堡垒般的建筑。它呈不规则的多边体形,墙壁厚实,表面有许多射击孔和观察窗(大多已破损),顶部似乎还有类似天线或能量接收装置的残骸。建筑整体由一种颜色更深、近乎黑红的金属构成,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探测器上的金属信号读数在这里达到了峰值,而那诡异的规则辐射残留也变得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渗透在废墟的每一块砖石和每一寸空气中。
“是星璇遗族的风格吗?”闪烁看着那些粗犷简洁、充满实用主义线条的建筑结构,低声问道。
“不太一样……更……粗陋,或者说,更‘务实’,少了很多星璇技术特有的流畅美学。”李玄仔细观察,“像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下长期驻守而建造的,充满了防御性和功能性考量。看那些堡垒墙壁上的痕迹,有能量武器灼烧和物理撞击的凹坑……这里发生过战斗。”
两人没有立刻进入废墟,而是先在外围潜伏观察。探测器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信号,但那些暗红色的怪物是否盘踞其中,尚未可知。
他们绕着废墟边缘小心移动,寻找可能的入口和安全路径。在堡垒侧面,他们发现了一个半坍塌的、似乎是仓库或车间的建筑,其巨大的金属门已经扭曲变形,露出一道缝隙。
李玄示意闪烁警戒,自己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内部空间很大,昏暗,积满了沙尘。大部分区域空空如也,只有角落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金属箱和无法辨认的机械残骸。空气浑浊,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但相比外面,温度稍显恒定,风也小了很多。
“暂时……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李玄低声道。
两人开始小心地搜索。大部分箱子都是空的,或被锈蚀穿透。但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带有星璇风格简约锁扣(已损坏)的金属箱里,他们有了第一个发现——几套折叠整齐的、材质特殊的连体服。衣服呈灰黑色,触手坚韧而略带弹性,似乎内置了基础的温度调节和压力平衡层,虽然不知道还能否工作,但至少比他们身上破烂的衣物要好。还有几个同材质的头盔,面罩已经模糊不清。
“防护服!”闪烁眼睛一亮。
两人立刻换上。衣服自动贴合身体,虽然许多功能可能失效,但确实提供了更好的保温和有限的密封性,呼吸也顺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