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默多克的世界里,林峰的存在是如此的“诡异”。
他的雷达感官构建出的世界,是一个由声音、气味、温度、气压变化交织而成的三维模型。他能“看”到墙壁后人的骨骼轮廓,能“听”到百米外的心跳搏动。
可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绝对的“黑洞”。
没有心跳。
没有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微弱摩擦声。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几乎与环境的自然气流融为一体。
这个人,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就是一个虚无的人形空洞。
这让他这个行走的人体测谎仪,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战栗。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无法解析的存在的悚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特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绷紧的声带中挤压出来的。
“别紧张,马特律师。”
林峰轻笑一声。
这个称呼,让马特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抽离,只剩下冰冷的、下坠的空洞。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夜晚,连他的白天也了如指掌。
“我这人,爱好和平。”
林峰摊了摊手,姿态轻松,仿佛在和老友聊天。
“对打击犯罪这种高尚情操毫无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子里横七竖八的武装分子。
“我只是个……在纽约大战里失去了一切的‘普通人’。”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生活。”
马特紧锁的眉头下,那双被黑布蒙住的眼睛“望”着林峰的方向,试图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任何一丝信息,却依旧是一无所获的虚无。
“我不明白。”
“你当然明白。”
林峰脸上的笑意敛去,语气中的温度也随之消失,变得平直而冰冷。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天衣无缝的合法身份。”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巷子里拥有不容置疑的份量。
“以及,一点点……启动资金。”
他伸出手指,没有指向马特,而是指向了地上那个敞开的、装满了美金的金属手提箱。
动作很轻。
却重重地砸在马特的心头。
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个冰冷刺骨的事实。
“不。”
林峰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纠正道。
“我是在‘交易’。”
“我用你‘最大秘密’的保密权,来换取我的‘新生’。”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一笔最寻常不过的生意。
“这很公平。”
马特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性,寻找着任何一丝破局的机会。
但他找不到。
对方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想想看,”林峰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马特最脆弱的软肋上,“如果金并……威尔逊·菲斯克,知道了地狱厨房的‘魔鬼’,那个让他数次吃瘪的神秘义警……”
林峰的语速刻意放缓,给予对方足够的想象空间。
“白天,只是一个需要靠导盲杖走路的瞎眼菜鸟律师……”
“他会怎么做?”
威尔逊·菲斯克!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压在马特心头的大山。
他能想象得到,一旦这个秘密泄露,金并那张肥胖的脸上会露出何等残忍的笑容。
他不会直接杀了自己。
他会享受这个过程。
他会一点点、一片片地,撕碎自己身边的一切。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从穿上这身黑衣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
弗吉。
凯伦。
他最好的朋友,他想要保护的人。
他们的面容在马特的脑海中闪过,清晰无比。
他无法想象他们被卷入这场血腥风暴的后果。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