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少年丹恒跪在龙宫废墟前,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半空中,一只巨大的黑鸦判官展开羽翼,遮天蔽日。
“你背负弑亲之名,焉敢妄求清白?”判官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少年头颅低垂,几欲崩溃。
闻笙踏步上前。
她没带刀,只带了那卷简。
“他不是你审判的人。”
她展开心印简,朗声开口,声音穿透风雪,“他是我写下的角色,是我见证的真相。”
话音落,简中文字飞出。
一个个金色的字符化作丝线,越过黑鸦,温柔地缠绕在丹恒周身。
那是护盾,也是连接。
现实中,观星台。
被铁链锁住的丹恒猛然睁眼。
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要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下一瞬,他竟以指为笔,以气为墨。
他在虚空狠狠划下两个字:非罪。
字成之时,整座偏阁嗡鸣震荡。
锁魂咒链未断,却瞬间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正在运转的“断鳞仪”核心水晶发出一声刺耳哀鸣。
咔嚓。
裂开了一道细纹。
雪衣冲入室内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仪器屏幕疯狂闪烁,随后浮现出一段从未录入过的陌生文字。
“真正的凶手,从未戴过龙冠。”
雪衣瞳孔剧震。
这行字,这笔迹,竟与档案库里那份百年前失踪的《饮月清浊辩》残页,完全一致。
闻笙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衣衫,左手指尖焦黑,像被烈火灼烧过。
疼,钻心的疼。
但她嘴角微扬。
心印简虽焚毁,可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缕意识正通过“故事”的纽带,与她遥遥呼应。
她没管伤口,提笔在《断梦手札》上写下新的一条:
“当一个人开始相信自己值得被书写,枷锁便不再是铁链,而是等待被改写的句子。”
观星台内,风停了。
丹恒望向窗外。
建木深处,那枚绿芽轻轻摇曳,叶脉金光一闪。
上面浮现出两个交叠的笔迹:刚劲,清秀,宛如并肩而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案上那叠崭新的宣纸。
眼神不再迷茫。
“你说,我来记……”
他低声呢喃,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墨锭,“这一次,换我写你。”
那一夜,观星台灯火通明。
磨墨声,至天明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