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被风掀开一角,露出的并非孽物面孔,而是一张威严的人脸。
那是十王司前任大判官。
他欲借建木之力唤醒“丰饶”残念,以此要挟联盟高层。
前世饮月君为阻其阴谋,被迫引动龙尊之力反噬自身,这才导致力量失控。
所谓的“暴走”,不过是一场惨烈的“止损”。
真相即将成文。
最后的一笔刚要落下,整张纸突然腾起幽蓝的火焰。
“轰”的一声。
连带那支笔,瞬间化为乌有。
反噬来了。
这一幕,雪衣在断鳞仪的监控屏上看清了。
她脸色惨白。
她疯了一样翻出百年前的仪式记录。
主祭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那位前任大判官的名字。
而《饮月清浊辩》这份关键证词的失踪时间,恰好就在仪式结束后的当晚。
雪衣手有些抖,摸出一枚备用的龙鳞玉坠,浸入旁边的“魂镜池”。
水波荡漾,映出百年前模糊的残影。
镜中,一名身着祭司服的女子跪在地上痛哭,手里死死攥着一卷被撕去半截的文书。
“我不该听他的……”女子喃喃自语,“故事不该只有一个版本……”
那张脸,正是前世的雪衣。
遗声堂内,警报声大作。
崔九章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不行!‘逆言墨’被识别了,下次再用,会直接触发天舶司的警报,丹恒的位置也会暴露给更上层的人。”
闻笙没动。
她看着桌上那一堆即将归档的公文,沉默良久。
“正史不让写,那是正史的事。”
她忽然伸手,从杂物堆里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闲书。
那是《茶经注疏》,一本根本没人会查阅、更不会归入绝密档案的杂书。
“如果我把真相,写进一本也没人信的野史里呢?”
闻笙提笔。
她没有用官样文章,而是模仿着市井说书人的口吻。
她在《茶经注疏》的空白夹页里开始誊抄。
根据丹恒刚才传回来的只言片语,她编织了一个名为“青鸾折翼”的故事。
主角不是龙尊,只是一只想要护住梧桐树的傻鸟。
最后一章,她落笔标题:《罗浮野记·青鸾折翼篇》。
笔锋藏在戏谑之下,字字皆是血泪。
观星台,天光大亮。
丹恒看着桌上一堆纸灰,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从袖口摸出一张未燃尽的纸片。
那上面没有写真相,只写了一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没给任何人看。
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说的故事里,我活到了最后。”
此时,一本看似普通的《茶经》,正被夹在子桑越送往民间的废旧书篓里,晃晃悠悠地出了神策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