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
闻笙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稿纸。
上面没有字,只有那支墨羽笔的素描。
她划着一根火柴。
火焰舔舐纸角,卷起黑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碑林。
苏枕霞将一筐手稿倒进了火盆。
火光冲天。
一座新立的石碑前,空无一物,只刻着名字。
【故推演士闻笙之墓】
这一刻,耳机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蚀策的墨羽笔在虚空中炸了。
“死了?不可能!”
那声音穿透了通讯频段,震得药庐的窗纸都在抖,“故事还没完!她怎么敢死!回来!给我回来写完它!”
就是现在。
闻笙切断了所有音频输入。
她不需要听。
她知道景元会做什么。
十支舰队,像十把尖刀,在这一瞬间切入了星核猎手七个据点的连接点。
没有指挥。
没有统一号令。
只有早已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和那些只有“剧中人”才懂的谜语。
共鸣链断了。
那个试图改写故事的影子,被彻底关在了故事之外。
天亮了。
捷报传来的时候,闻笙正在用冷水洗脸。
传音竹蝉里,播放着神策府庆功宴的实况。
喧闹,推杯换盏。
尉迟烈的大嗓门最响:“敬将军!这一仗,神了!那帮孙子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紧接着是一阵起哄声。
闻笙擦干脸上的水珠。
她听见景元的声音,离收音设备有点远,带着点微醺的懒意。
“这一仗,不是我打的。”
将军似乎在笑,又像是在叹气,“有人把笔折了,才换来这场太平。”
闻笙关掉竹蝉。
世界安静下来。
她摘下那顶遮了半个月的斗笠,露出一张苍白却干净的脸。
铜镜里的人,眼神很亮。
她伸出手指,蘸着铜盆里的残水,在桌面上写字。
水渍洇开。
【很久以后,人们才会明白,那场战争里最可怕的武器,从来不是刀剑,也不是星舰,而是一个不肯完结的故事。】
最后一笔落下。
水痕未干。
遥远的星域深处,死寂的星核裂隙里。
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回应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