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页页看,像老师批改作业,时不时还圈出两个错别字。
最后,她提笔,在首页空白处写了一句批语。
“你错了。毁灭不是终结,遗忘才是。而我还记得你。所以,你不曾真正失败。”
火苗舔上纸角。
火盆里没有焦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灰烬腾起来,没散,竟在半空聚了一下。
那一瞬,像极了一只振翅的墨鸟,扑棱一声,撞碎了窗外的月光,往星海深处去了。
几日后,怪事从边境传来。
那些曾被“虚相瘟疫”感染的星球,没人再提打仗的事。
茶馆酒肆里,多了一帮说书人。
讲的故事变了。
不再是正邪厮杀,成了“盲眼写手与无名作者”的纠葛。
故事里没有输赢,只有两个孤独的灵魂,在纸笔间互为镜像。
苏枕霞把情报念完,眼神复杂:“你改的?”
闻笙正给窗台上的竹子浇水。
水珠顺着叶片滚落,滴答作响。
“没改。”她放下水壶,声音很轻,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比起仇恨更愿意去相信的版本。”
夜深了。
闻笙铺开新纸。
标题写得工整:《星穹列车外传·龙尊的第七世》。
刚写完这一行,笔尖突然顿住。
屋里多了一股味。
极淡,却极冷,带着虚空中特有的铁锈气和墨香。
闻笙没回头,也没惊慌。
她甚至没把笔放下,只是另起一行,在纸上写道:
“我知道你在听。如果你还想继续读下去……就别再用别人的笔。”
屋内静得吓人。
只有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窗棂轻轻一震。
一片崭新羽管未硬的墨羽,像落叶一样飘进来,静静落在案头。
笔尖朝下。
是个叩首的姿态。
闻笙嘴角微勾,蘸了蘸墨,继续写了下去:“很久以前,有一条不愿轮回的龙……”
字迹刚干,窗外那只墨鸟飞走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一抹不该属于这个夜晚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