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犹豫，以指代笔，在纸上狠狠划过。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次，纸面终于有了反应。
那血迹没有干涸，反而像是活的水银一样晕染开来，渐渐汇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间狭小的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脑屏幕发着惨白的光。
文档还开着，标题是《星铁同人·丹恒HE合集》。
光标在最后一行疯狂闪烁，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字：“完。”
闻笙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个时间点。
那是她穿越前的最后一刻，是她敲下那个句号的瞬间。
原来如此。
她在那个世界的“完结”，就是这个世界的“开端”。
她的笔停了，这个世界才开始转动。
“原来……我不是旁观者。”
闻笙喃喃自语，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近乎癫狂的清醒，“我是个逃兵。”
入夜，风更大了。
丹恒守在外堂，怀里抱着那柄击云。
他没睡，闭目养神。
突然，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从里屋飘了出来。
窗纸上透出一片诡异的红光。
丹恒心里一沉，推门便闯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闻笙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只断了的簪子，正在自己的小臂上疯狂地刻画。
鲜血顺着手臂滴进砚台里，那里面的墨汁早就被星屑染成了暗金色。
她在写字。
每一笔落下，屋子里的纸张就无风自动，哗啦啦响成一片。
墙皮开始剥落，露出的砖石上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篆文，像是成千上万只黑色的蚂蚁在疯狂爬行。
“我不接受既定结局。”
她在吼，声音嘶哑破碎。
丹恒抢步上前，想去夺她手里的簪子。
“疯了吗！停下！”
手刚伸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狠狠弹开。
那力量不属于仙舟，也不属于星神，带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规则之力。
闻笙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金色的漩涡在转。
“你看得见吗？”
她指着满屋子乱飞的纸页，笑得凄厉，“丹恒，你看得见吗？它们在哭。”
话音刚落，那满屋飞舞的纸页“轰”的一声，同时自燃。
没有热度，只有刺目的白光。
灰烬在半空中盘旋，慢慢拼凑成四个大字“作者当立”。
丹恒怔在原地。
那四个字带来的威压，竟让他体内的龙血都感到了战栗。
火焰熄灭得很快。
闻笙的身子晃了晃，像是一截被抽干了生气的枯木，软软地倒了下去。
丹恒冲过去接住她。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半片没烧完的焦纸。
上面只有六个血淋淋的字，像是最后的诅咒，又像是绝望的预警：
“下一个，轮到雪衣。”
药庐重归死寂。
只有淡淡的焦糊味还在鼻尖萦绕。
丹恒把闻笙抱回榻上，替她擦净了手上的血。
她睡得很沉，眉心却始终打着结。
良久，闻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在被褥下摸索着什么，动作迟缓却坚定。
最终，她摸出了一封早已封好火漆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