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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
药味很浓。
闻笙睁开眼，窗外那支墨羽立得像座碑，高耸入云。
她抬手去摸左眼，是个洞，没光。
却看见了别的东西。
空气里飘着灰，那是字。
细碎的残影在晨光里浮动，那是她拿命烧出来的“回响”，正低声念叨着还没长出来的命运枝丫。
枕头底下压着信，苏枕霞留的。
“景元封了丹鼎司。明日午时，拿你。罪名是乱写天机，惑乱人心。”
闻笙没动气，慢慢坐起来。
怀里塞进那本《星铁》原稿，指尖蹭过最后那行血字，已经干透了，硬得硌手。
这一次，我不是观众。
该走了。
三更天，夜色沉得像铁。
左手捏着炭笔，在墙灰上写遗书。右手废了，提不起劲。
“触了天律，拿命抵。我去鸣沙崖自绝，换罗浮没事。”
字还没写完，外头有了响动。
皮靴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急促，沉重。
是燕横刀。
他在收网。
闻笙推开后窗，翻进竹林。
动作大了，右手臂那一扯，经脉又裂开。
血滴在枯叶上。
叶子没烂，反而亮了。纹路里透出几个小字：别回头。
闻笙苦笑。
连地里的泥都在给她透题。
一直走到废弃星港。
满地锈蚀的铁皮，机油味呛鼻。
流星匠人坐在角落里，没说话，推过来一只机关鸟。
“薛crow留下的，”老头敲了敲烟斗，“它认得想逃的人。”
闻笙爬上鸟背。
回头看了一眼罗浮的灯火。
万家灯火，没一盏是留给她的。
“丹恒……”她嗓子发紧，“这次换我先走一步。”
机关鸟腾空。
天上忽然落了流星雨，银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像谁在高处翻书页。
城楼上立着个黑影。
丹恒手里攥着一片焦纸，是从灰堆里刨出来的。
那上头写着《龙尊的第七世》。
只有半页。
他突然懂了。
哪有什么恰巧。
每一次她随口提起的过往，每一次她无意点破的隐患，都是她早就翻烂了他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