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城楼跳下来。
循着那股子星屑味,还有血气,一路狂奔。
星港边缘,那只木鸟刚要飞。
“你又要一个人写结局?”
声音是哑的,带着沙砾感。
丹恒追到了跟前,仰头看她。
“就像那些故事里写的那样?主角死个干净,留个传说给人听?”
机关鸟悬停在半空。
闻笙低头。
风大,掀起她的衣角,单薄得像张随时会烧完的手稿。
她想笑,想冷哼一声否认。
可看见他眼睛里映出来的流星,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伪装卸了个干净。
“我不是神谕……”她声音很轻,被风吹得破碎,“我只是……太爱你的故事。”
四周静得吓人。
丹恒踩着水洼,往前逼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
“那你有没有写过——”
他举起另一只手,那是从墙上撕下来的通缉令。
“有人不愿意再做你笔下的悲情龙尊,只想成为你新篇章的第一行字?”
嘶啦一声。
通缉令碎了。
纸屑随风散开,混进漫天的星尘里,分不清哪是光,哪是纸。
远处的山崖上。
卡芙卡晃了晃手里的铜牌,金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剧本第七幕……改写了呢。”
机关鸟突然尖叫。
红光乱闪。
十王司的追踪符亮了。
几百艘云船从云层里压下来,把星港围得铁桶一般。
燕横刀站在旗舰船头,弓拉满了,箭头指着这边,却迟迟没松手。
丹恒转身。
长枪在手里转了个花,枪尖指天。
他把闻笙挡在身后,背影挺得像座山。
“若要抓人,先过我这一关。”
闻笙靠在他背上。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紧绷的肌肉,还有滚烫的体温。
她没告诉他。
那封遗书里,藏了一行只有血眼才能看见的密语:
下一章,轮到我们自己写了。
右手的剧痛里,忽然钻出一丝痒。
断裂的指尖下,一道极细的金纹像蛇一样游动起来。
地底深处,丹鼎司窗外那支新生的墨羽狠狠震颤了一下。
它在回应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