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只有三条路。
左边,建木的根须像长矛一样刺穿了丹恒的胸口,青龙的血把罗浮的海水染成了黑色。
右边,她自己变成了一堆飞灰,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有中间那条线,细得像蛛丝,却亮得刺眼。
那尽头站着两个人,背靠背,手里握着同一支笔。
“凡人执笔,逆天改命。”那个古老的女声又响起来,带着这一行特有的傲慢,“当以形神俱灭为祭。”
闻笙想笑,喉咙里却全是血沫子。
“那就烧。”
她在意识里嘶吼,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烧干净了算我的!但我必须把他们的名字留下来!”
这一声吼,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
现实中,闻笙原本死寂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
她那条断了经脉的右臂,上面的金纹突然暴涨,光芒刺得流星匠人捂住了眼。
那些纹路并没有散开,而是就在空气中聚拢,凝成了一支半透明的墨羽虚影。
笔尖凌空一点,直指东南。
丹恒瞬间抬头。
墙上挂着一张简陋的罗浮地图,是用炭笔手绘的。
那支虚影笔尖正对着“丹鼎司”的位置。
原本干燥的图纸上,丹鼎司下方的“地库”两个字,突然洇湿了。
不是水。
是血色的墨迹,像活物一样从纸纤维里渗出来,顺着重力往下淌,把那一块区域染得通红。
“这是……”流星匠人话还没说完,丹恒已经站了起来。
“她在预警。”
丹恒抓起长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呢喃,像是风吹过枯叶。
“别信……”
丹恒脚步生生顿住,回身俯下,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通缉令……上面的……时间。”
只有这一句,说完,闻笙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只有那个金色的虚影还在指着东南方。
丹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神策府发的通缉令,公开的拘捕时间是明日午时。
但昨夜燕横刀冒死送来的密报里,提到过行动有些许变动,但也只说是加强了戒备。
如果是寅时呢?
如果是现在呢?
他看了一眼窗外。
星港的灯塔刚好扫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惨白的鱼肚皮。
距离寅时,只剩不到两刻钟。
“老伯,照看好她。”
丹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人已经到了门口,手里的击云枪隐隐发出龙吟。
只要他去晚一步,那个“地库”就会变成真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