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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数具“尸体”。
纸做的尸体。
它们层层叠叠,像秋日里腐烂的落叶,铺满了这片死寂的水面。
每一张纸都在蠕动,上面爬满了墨色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全是罪状。
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谁的舌头上。
丹恒停下了。
一张泛黄的宣纸吸附在他的靴边,怎么甩都甩不脱。
他低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上面的字迹,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特有的勾回——那是他用了千百年的写字习惯,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熟悉。
【吾自愿承罪,以保族人轮回。】
字字确凿。
这确实是他的字,却绝不是他的意。
胃里一阵翻涌,那种被人硬生生把脏水灌进喉咙的恶心感,让他握枪的手指骨节泛白。
“别看。”
闻笙趴在他背上,声音发哑。
她看不清那张纸上的字,她那只完好的右眼也被血糊住了大半,但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这就是所谓的‘铁证’。”她冷笑,呼出的气全是血腥味,“模仿笔迹,对太卜署那帮老东西来说,比吃饭还容易。他们把你没做过的,写成了你做过的;把你忘了的,编成了你认罪的。”
话音未落,水面忽然剧烈波动。
那个名为青奴的童子站在远处,脚尖轻点水波。
哗啦..
漫天残页翻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在半空中拼凑出一幅流动的画面。
昏暗的密室,铜灯如豆。
七个穿着太卜署官服的人围成一圈,手里举着刻满符咒的铜牌。
正中间跪着一个人。
那是饮月。
他被九根透骨钉钉死在地上,双目流着两行血泪,神情呆滞,早已失去了意识。
站在阵眼处的老者,正是玄烛。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每割下一块饮月神识碎片,周围的七个弟子就敲一下铜牌。
“铛....”
记忆被敲碎,重组。
原本是为了护持建木而挥出的一枪,被强行扭转了角度,变成了刺向同袍的利刃。
闻笙死死盯着那七个弟子中的一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冠,侧脸有一颗泪痣。
停云的师父。
原来如此。
难怪停云在幻境之外总是欲言又止,难怪她对那个所谓的“恩师”讳莫如深。
整个师门,早已是这场造假盛宴的同谋。
闻笙动了动仅剩的左手,想指给丹恒看,却发现手指僵硬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们不止改了一次……”她喘息着,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是一刀一刀,把他生刮成这副模样的。”
“精彩的推论。”
一声轻笑,从丹恒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黑烟袅袅,在他身侧凝聚成形。
那是另一个“丹恒”。
影宦顶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神情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悲悯。
“可若真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敢看完呢?”
影宦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幽蓝的晶石。
“这是最后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你敢看吗?”
丹恒没有动。
击云枪尖微颤,那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看啊。”影宦蛊惑般地低语,“看看你是怎么杀他的。”
他把晶石抛了过来。
丹恒下意识地接住。
冰凉的触感瞬间刺入掌心,一段画面粗暴地炸开在脑海里。
火光冲天。
那一枪,确实是他刺出的。
枪尖贯穿了那个身穿帝袍的男人的胸膛。
那个男人没有反抗,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丰饶……将至……”
男人胸口的伤处,没有血,只有疯狂滋长的枝蔓。
紧接着,画面一转,玄烛站在高台上,指着那具尸体宣告:“饮月弑君,罪证确凿!”
丹恒踉跄了一步。
那种真实的触感,枪尖入肉的阻力,甚至那一瞬间的杀意,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真的是我?
哪怕是为了大义,我也确实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