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连你自己都信了。”影宦笑得花枝乱颤,身形扭曲,“这就是你的罪,也是你的命。”
“啪!”
一声脆响。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狠狠拍在了那枚晶石上。
不是拍飞,而是直接碾压。
闻笙几乎是从丹恒背上摔下来的,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枚价值连城的记忆晶石,狠狠按在击云那满是倒刺的枪杆上。
晶石崩碎,化作齑粉。
“信你个鬼!”
她骂了一句粗话,左手在空中虚抓,像是要撕碎眼前的空气。
“那是……拟态!”
她急促地喘着气,用左手蘸着枪杆上的血,在空中飞快地画出一张草图。
那是她在设定集废案里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星核拟态术:以星核寄生宿主,模拟其形态与气息。
宿主死,拟态成。
常用于渗透与嫁祸。】
血字浮在半空,红得刺眼。
“那个‘帝君’早就死了!”闻笙吼道,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他杀的不是人,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星核怪物!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钓鱼’执法!”
轰.....
随着真相被揭开,脚下的残页之海剧烈翻腾。
那些写满罪状的纸张开始自燃。
黑色的火,烧得无声无息,却把那些扭曲的文字烧得干干净净。
影宦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被这些真话烫伤了,身形瞬间溃散成一团黑雾,钻回了水底。
“执笔之手,已点燃第一簇火。”
青奴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光亮。
海面分开。
一座巨大的石碑缓缓升起。
碑面光洁如镜,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底部刻着一行仿佛在滴血的小篆:
【欲证其无罪,须有人愿代承其罚。】
这碑,不是用来记功的,是用来换命的。
丹恒看着那块碑,没有丝毫犹豫,提步上前。
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
闻笙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手臂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凶得像头护崽的狼。
她摇头。
不能让他去。
这因果太重,他是局中人,这一笔下去,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轮回。
“我来。”
她没力气说话,直接用沾血的指尖在丹恒手背上写了两个字。
然后,她借着丹恒手臂的力道,猛地扑向那座石碑。
左手握不住笔。
她就用指甲,用骨头。
指尖抠进石碑冰冷的纹路里,鲜血瞬间被吞噬。
【罚由我受。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他补全的命。】
每一笔落下,闻笙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抽走。
不是生命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是她作为“局外人”的特权。
最后一笔写完。
石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中,一段被尘封在时光最深处的记忆,终于浮出水面。
那是饮月被押上斩龙台前的最后一刻。
他浑身浴血,却趁着看守不备,将一枚小小的玉牒,塞进了一个眼盲的文书手里。
那个文书瑟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秃笔。
“若将来……有人能写出我没说出口的话……”
饮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请替我,谢谢她。”
画面定格。
光芒吞没了闻笙和丹恒。
远处,那个悬在半空的巨大青铜漏壶旁。
玄烛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光柱,苍老的脸上没有惊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安详。
他缓缓闭上眼,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好。”
“既然想改命,那就让你们,在那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轮回里,烧个干净吧。”
光柱消散。
海面归于平静。
只剩下那座石碑,孤零零地立在水面上,上面那行血字,红得像刚流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