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下。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枷锁也可以是温热的。】
字迹歪斜,像是濒死之人的涂鸦。
落笔的一瞬,纸页轰然自燃。
青色的火焰顺着手腕往上爬,不烧皮肉,只烧生气。
一股热流顺着这股火焰,凭空灌进了院子里丹恒的胸口。
“呃.......”
丹恒浑身一震,手里的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捂住头,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深处的闸门被这股力量强行撞开,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更为久远的声音冲了出来。
“姐姐……别走。”
那声音极轻,带着哭腔。
不是对闻笙说的。
那是前世的饮月君,在蜕生前最后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闻笙手里的笔一顿。
蝴蝶效应。
她写的文字,勾出了他真正的执念。
就在这时,远处屋脊上传来一声轻响。
瓦片碎裂。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像是一只巨大的白鹤,带着凛冽的杀气。
“忘川引!”
雪衣到了。
漫天的白色丝线像霜雪一样罩下来,每一根都带着洗去记忆的寒意。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锁丹恒,再杀闻笙。
“你还要骗他多久?”雪衣声音极冷,“虚假的安宁,也是毒药。”
丝线逼近药庐大门。
闻笙动不了,那股青焰还在烧她的手。
一道身影挡在了门口。
丹恒。
他没拿击云枪,只是赤手空拳地站在那儿。
眼底闪过一丝赤红,那是龙血在翻涌,但下一秒,就被胸口的金鳞强行压了下去。
他盯着雪衣,眼神清明得可怕。
“你可以夺走记忆。”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金石之音。
“但她说过的话,写下的字……”丹恒抬手,掌心向外,硬生生接住了那漫天的丝线,“我都记得。”
掌心剧痛,皮肉被勒出血痕。
但他没退。
就在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空气突然扭曲了。
丹恒胸口的金鳞骤然亮起刺目的光。
那光芒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飞快地凝聚,自行排列组合。
一行淡金色的字,凭空浮现。
【他挡在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雪衣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屋内。
闻笙还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血还没滴下去。
这行字,闻笙还没来得及写。
“……文字先于行动?”雪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愕,“你在用剧本……倒逼现实?”
子夜,更鼓敲了三遍。
药庐外的风停了,只剩下断壁残垣。
闻笙点了一盏油灯,伏在缺了一条腿的桌案上。
左眼依旧看不见,右眼却亮得吓人。
她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那行自动浮现的字,意味着这个世界正在主动迎合她的笔触。
要想补全丹恒缺失的童年情感联结,这一夜,她必须写出一个完美的闭环。
提笔,沾血。
她在纸上写下开头:
【那一年,建木还未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