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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瓦片碎屑混着泥水，顺着那道房梁裂缝灌进领口，冰得像贴肉的一把刀。
闻笙缩在墙角，半边身子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全靠墨灵那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抵住后背，才勉强没在那滩积水中滑倒。
她手里的《安魂录》残本湿透了，纸页黏在一起。
风把书页吹开，原本空白的末页上，墨渍像活物一样蠕动，渗出几个潦草的大字：
【若我焚尽，汝当自明。】
闻笙指尖一颤。
这笔锋太熟了，起笔那个顿点，是她只有在极度焦虑时才会有的习惯。
这是未来的她，在教现在的她怎么活。
门板“砰”地一声炸开。
湿冷的风卷着两道人影撞进屋里。
雪衣站在雨幕里，手里提着那个令人胆寒的拘魂索，身后两名执律使正将几面漆黑的阵旗钉入药庐四周的泥地。
九狱锁魂阵。
空气瞬间黏稠起来，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阵仗不伤肉身，专门把生魂从躯壳里往外剥。
“最后一次。”
雪衣的声音比雨水还凉，没什么起伏，
“交出手稿，停笔。十王司不判无罪之人，也不留乱世之源。”
丹恒没动。
他横枪立在破败的门槛前，脊背挺得像截断掉的枪杆。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在他脸侧汇成细流。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瞳孔竖立，隐约透出令人心悸的青芒。
“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丹恒声音不大，却把漫天雨声都压了下去。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虚空中，一行暗红色的字凭空烧了起来，那是闻笙的能力在失控边缘的自动映射：
【他说这话时，心跳快了三分。】
雪衣目光在空中的文字上一扫而过，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手中拘魂索猛地绷直。
动手。
气浪掀飞了半个屋顶。
丹恒没用枪尖，而是直接用身体撞向了最近的一面阵旗。
他手臂上的皮肤寸寸崩裂，青金色的鳞片硬生生挤破皮肉翻卷出来，带着一声非人的嘶吼，那是龙裔被激怒后的本能。
“唔.........！”
闻笙猛地弓起身子，一口血沫呛在喉咙里。
丹恒每爆发一次力量，她身上的金纹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响声。
因果相连，他借用的每一分“非人”之力，都要由她这具凡人的躯壳来承载痛楚。
“停下！你会害死她！”
墨灵尖叫着扑向阵法中枢。
她本就是一团就要散架的纸灰，此刻撞上那至阳至刚的锁魂金光，身形瞬间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是你们看不见的规则！”
墨灵嘶喊着，用半透明的身体死死堵住阵眼的缺口，那些金光像利刃一样把她切得支离破碎，每一下都带走一片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