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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是尽头，也是死路。
在那片漆黑的断层前，丹恒膝盖重重砸进烂泥，脊背紧绷。
喉咙里滚出的声音不像人声，像野兽的嘶吼。
月亮从乌云缝隙里挤出来，惨白的光照亮了他额角正缓缓顶破皮肉的金鳞，那双平日里冷淡的眸子正在被竖立的兽瞳吞噬。
闻笙被甩在地上，半身是被雨水泥泞。
墨灵·砚心飘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像要散架：
“《安魂录》第七页，龙未归。”
闻笙咳了一声，满嘴腥甜。
龙没归，是因为找不到回家的锚点。
她在那堆湿透的破烂里摸索，手指触到那本《饮月传》残卷。
废纸，全是后世牵强附会的歌功颂德。
她扯下那一页，塞进嘴里，狠狠咬破了舌尖。
没有笔，血就是墨。
这三天，她像是做贼一样，借着墨灵的视界钻进丹恒的梦里七次。
那梦里太吵了。
全是沉没宫殿里生锈的锁链声，还有几千年前死人的哭喊。
她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噪音里刨了许久，才刨出唯一一个安静的画面：星港长堤，只有海浪拍打桥墩的声音，有个孩子坐在铁索桥尽头，看着空荡荡的来路。
他在等人。
虽然历史上那位龙尊并没有在那一天等到任何人。
闻笙把那口血吐在纸上，左眼视线模糊，右手抖得像筛糠。
她在改命，也在撒谎。
手指蘸着舌尖血，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拖出红痕：
【你五岁那年，我在星港等你回家。】
字迹刚落，崖顶的风突然停了一瞬。
雪衣站在高处的松枝上，手里的“断忆钟”嗡鸣得要把耳膜震碎。
非法记忆构造。
十王司抓过无数篡改认知的重犯，但没人敢在那位前代龙尊的意识海里动土。
雪衣指尖扣住了一枚阵旗，那是“忘川引”的雏形，只要那一笔落下，她就能在因果成型前斩断连接。
闻笙的手在纸上停顿了一秒。
她感觉到了杀气，但她顾不上。
如果不写完，丹恒今晚就会变成一条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她在那张纸的最后空白处，补上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结局：
【你听见了吗？有人一直在等你。】
这一笔写得极重，纸背被划破，血渗进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