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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灵的手指触碰纸面，没发出声响。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不是人写的，是从这十日来的药渣里“长”出来的。
闻笙左手握笔，姿势别扭。
笔尖蘸的不是墨，是她自己还没凝固的指尖血。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跟谁抢时间。
墙头那边的墨字干了又湿。
她没看墙，只盯着案上的记录单。
十七个人。
都喝了桓远之施舍的“返青散”。
症状一致：夜里耳鸣，舌根发麻。
那个叫阿烬的孩子，梦话只有一句。
“花说它饿了。”
闻笙闭了闭眼。
不是治病。是养蛊。
那种夜昙花，不是普通的草药，是星核变异后的孢子。
顺着药汁喝下去，扎根在血管里。
等到花开了，人就空了。
地窖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雨气。
丹恒回来了。
他身上没血腥气，只有股很浓的香灰味。
“怎么样？”闻笙问，没抬头。
“进不去。”丹恒站在阴影里，声音发沉，
“桓远之在施药。排队的人从丹鼎司门口堵到了长乐天。没人信他是害人。”
他顿了顿，又说：“有人给他立了生祠。叫他‘活菩萨’。”
闻笙笔尖一顿。
一滴血墨晕在纸上，像只充血的眼睛。
“民心似水。”她说，“能载舟，也能煮粥。”
“若现在去揭发，会被愤怒的民众撕碎。”
丹恒看得很透，
“他们只需要希望，不管真的假的。”
闻笙放下笔。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旧铜铃。
铜锈斑斑，那是以前丹鼎司用来预警疫病的物件。
现在是个哑巴铃铛。
“既然讲道理没人听。”
闻笙把铃铛推给飘在半空的墨灵，
“那就换种动静。”
她看向墨灵：“去市集。找那个敲锣的街鼓先生。”
墨灵懂她的意思。
半透明的少女抱起铃铛，身形一晃，钻进了土墙里。
天蒙蒙亮。
长乐天的街市刚醒。
街鼓先生打着哈欠跨出门槛。
脚下踢到一个硬物。
是一只缠着红线的音匣，下面压着张纸。
纸上没废话，画了张图。
一个人捂着耳朵，嘴里吐黑沫，旁边写着一行字：【服散者，听铃则疯。】
街鼓先生是出了名的大喇叭。
他狐疑地捡起音匣，手指不小心拨弄了一下机括。
“叮铃.....”
声音不大。
但街对面，正在喝早茶的三个汉子突然倒地。
这三人也是闻笙算好的。
都是“返青散”的老主顾。
墨灵藏在屋檐下，手指虚空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