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符起效。
三人同时捂住耳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嘴里胡乱喊着“别咬我”“花开了”。
症状跟那张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恐慌不需要酝酿。
它像野火。
街鼓先生脸都吓白了,手里的锣敲得震天响。
“出事了!吃药吃出疯病了!”
“慈心会”的招牌,在这声锣响里晃了晃。
不到半个时辰。
地窖的门被砸响了。
来的不是官差,是个姑娘。
明心。
桓远之的女徒弟。
她发髻散乱,手里捏着张被撕了一半的告示,眼睛通红。
“是你干的。”
她指着闻笙,
“你这是造谣!师父救了那么多人,你凭什么毁他清誉?”
闻笙坐在石桌后,神色淡淡。
她没解释,也没辩驳。
只是冲墨灵招了招手。
墨灵飘过来,递过去一包东西。
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朵干枯的夜昙花。
紫得发黑,根茎像血管一样扭曲。
“你师父每日熬药,是不是都要咳血?”闻笙问。
明心愣住:“那是师父操劳……”
“他的血,从来不落地。”
闻笙打断她,
“因为落地就会生根。”
她指了指那朵干花。
“这东西,就是靠血养的。你若不信,今晚去看看你师父熬剩下的药渣。”
明心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她想起了师父袖口永远洗不净的紫色药渍。
想起了那些病人喝完药后,眼神里那种诡异的满足感。
明心走了。
背影有些仓皇。
闻笙听着外面越来越乱的动静。
哭声、骂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舆论反噬了。
那些昨天还跪在地上喊“活菩萨”的人,今天就开始喊“退钱”“偿命”。
丹恒一直没说话,靠在墙边擦拭他的枪。
“你利用了他们的恐惧。”他说。
“恐惧比感恩诚实。”
闻笙低头,左手有些颤抖地写下最后一行字。
【善良若无眼睛,便是灾难的温床。】
墨灵趴在窗口,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
“这一次,”半透明的少女轻声说,“她没有救谁。”
闻笙没接话。
她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折起来,扔进火盆。
火光映着她那只失明的左眼。
“救人是之后的事。”她说,“现在,得先杀‘鬼’。”
夜色沉下来。
丹恒收起长枪,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
药庐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正好是浑水摸鱼的时候。
那种致幻的孢子,源头不在药罐里,在水里。
他看了一眼闻笙,转身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