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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的风没把雨刮来,倒把人声刮来了。
药庐废墟外的河滩上,湿气重得糊脸。
河水黑沉沉的,上面却漂着火。
那不是鬼火,是灯。
千盏白纸糊的灯,在水面上挤成一条蜿蜒的亮疤。
没人说话,只有膝盖磕在碎石上的动静。
百姓跪了一地。
手里捧着的黄纸被露水打得发软,上面墨迹晕开,写的全是命。
求药的,求活的,求离散的儿子能回来的。
一个老妇人跪在最前面。
她面前立了块无字的残碑,碑下铺着件战袍。
袍子破了,血早就干成了黑褐色。
“执笔天女。”老妇人把头磕进泥里,声音拉嘶出来的,
“我儿明日出征,老婆子什么都不要,只求您写几个字,写‘他还乡’,写‘他还乡’啊!”
风卷过河面,灯灭了大半。
只有一盏灯没灭,晃晃悠悠飘进了芦苇荡,最后停在了地窖那扇透气的窄窗边。
墨灵的手穿过墙体,指尖点在那盏灯上。
灯焰腾地一下变了色,青金色的光照进地窖,把霉斑斑驳的墙照得透亮。
那光影里有人影在动,全是些面目模糊的影子,那是闻笙笔下写死过、却没能救回来的亡魂。
他们站在灰烬里,隔着那层虚幻的火光,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人。
闻笙没看。
她缩在草垛最里面,左手五指僵得像几根生锈的铁钩,抠进了身下的烂泥里。
梦里全是灌药的声音。
桓远之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就在眼前晃,嘴一张一合,问得她骨头缝里发冷:
“你写了生,也写了死,我们就在你笔尖下讨生活,你凭什么决定谁该活着?”
“我不写……”闻笙猛地惊醒,嗓子里呛出一口腥甜。
她看见墙上在动。
墨灵正用手指蘸着纸灰拌的药汁,在墙上默写。
那是《还乡书》的初稿,字迹潦草,却透着股子决绝。
“停下!”闻笙吼了一声,身子往前扑,想要去擦那墙上的字,
“不准替我动笔!这因果你背不动!”
墨灵没停,也没回头。
“你说过,故事不该只有结局,还有过程。”墨灵的声音很轻
“可他们等不起了。今晚不写,明日出征的人就真的回不来了。”
窗外那盏灯闪了两下,灭了。
在那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前,空中浮现出七个烧红的大字,像烙铁一样烫进闻笙那只完好的眼睛里。
~~~我们信你写的字。
次日清晨,雾还没散。
街鼓先生敲着那面破锣巡到了南坊,脚下一顿。
巷子口蹲满了人。
不是来买菜的,是来捡柴火的。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把那些还没烧完的木棍、烧焦的炭条往怀里揣。
“干什么呢?”街鼓先生问。
“代天女执笔。”领头的小砚童回了一句。
他跪在最前面,双手捧着一支秃得只剩几根毛的笔,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娘说了,一个人写字轻,老天爷听不见。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起写同一句话,天上就能听见了!”孩子稚嫩的嗓音在巷子里回荡。
这话像是长了脚,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长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