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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子这一掌极重，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昨夜天象异动，那是打十王司的脸。
必是邪术惑众。
台阶下，厉灼单膝跪地。
他右臂缠着布，血透出来，把白布染成了酱紫色。
那张被火燎了一半的面具还没来得及重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在嘲笑谁。
火，烧不穿他们的字。厉灼低着头，声音像是含着块烙铁。
玄阳子没理会他的疯话。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焚字吏。
明日正午，观礼台。
把搜出来的那些妄言之书，全堆上去。
既然暗着烧不完，那就当着全罗浮百姓的面烧。
还要抓人。
抓那个写出这妖文的幕后主使。
厉灼抬了头。
铁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若万民皆为主使，如何抓。
玄阳子冷笑一声，只当他是烧昏了头，挥袖而去。
地窖阴冷。
闻笙靠在墙角，脸色比昨夜更差。
左手抬不起来，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墨灵凑过去，两只半透明的小手托着她的手腕，一点点挪到沙盘上方。
沙盘上画着图。
不像符咒，像建筑结构。
第一层，百人同写。
第二层，十人接力润稿。
第三层，一人终笔封印。
这是个漏斗。
我不写内容，只定框架。闻笙喘了口气，额头全是虚汗。
他们写的不是命，是愿。
只要愿望是真的，这结构就能撑住。
角落里起了风。
丹恒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没出声。
他手里捏着一片青色的东西，泛着冷光。是龙鳞碎片。
他走到墨池边，手一松。
碎片沉下去，那翻涌不休的墨汁瞬间平得像镜面。
若是还需要血。丹恒看着她惨白的手指，还有。
闻笙摇摇头，没力气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次日正午。
观礼台前的地砖被晒得发烫。
数千百姓围在那儿，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死气沉沉的一片黑压压。
三辆大车被推上来，里面堆满了搜缴来的黄纸。
玄阳子站在高台上，手里展着罪状，念得抑扬顿挫。
无非是乱命、妖言、惑众那几套词。
厉灼站在火堆旁。
手里举着火把，火油味刺鼻。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手里那团火。
点火。玄阳子喝道。
厉灼手腕一翻，火把落下。
就在火苗舔上纸边的那一瞬间，人群里突然有人张了嘴。
他还乡。
声音不大，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