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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不像火,没温度。
晨风一吹,挂在枝头的湿纸相互拍打,发出类似骨骼碰撞的脆响。
很快,南坊热闹起来。
起初是一个妇人,偷偷摸摸往河里扔了一张旧账单。
纸没沉,反而像被什么托着,稳稳顺流而下,字迹泛起那一抹诡异的青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半个时辰,家书、地契、甚至是小儿涂鸦,雪片似的往河里落。
百姓们不知道原理,只知道这水能“洗”出冤屈,能把烧成灰的话再“养”活。
娄景明站在河滩烂泥里,官靴湿透。
他用镊子夹起一滴河水,对着初升的日头看。
水里悬浮着极细的黑色晶体。
“不是墨。”他手很稳,将样本封入玻璃管,“是高频固化的精神尘埃。”
昨夜天象光痕的频率,和这水里的震动一模一样。
他没回太卜司,就在河边支了张破桌,铺开宣纸。
笔走龙蛇,绘出一幅《文烬回流图》。
图上,墨色逆流而上,直指神策府。
他在末尾落款处停顿片刻,没写名字,只重重盖下了天象监那枚缺角的副印。
附言只写两句:
“火可焚纸,不能灭愿。今文字已具‘遗志再生’之象,恐难禁绝。”
折好,火漆封口。
“送去神策府密档。”他递给心腹,
“别走正门,走运送泔水的侧门。”
地窖里静得可怕。
只有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闻笙靠墙坐着,左眼蒙着纱布,露出的右眼布满血丝。
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她在键盘上敲击的惯性动作。
空气里有某种看不见的波纹在震荡。
那是昨夜“点灯”后的余波。
不需要引导,不需要口号,甚至不需要那个名为“闻笙”的作者发号施令。
意识网里,数百个陌生的光点正在自发闪烁。
有人在写悼词,有人在写遗书,有人仅仅是在写明天的早饭清单。
这种混乱,却有着惊人的统一性。
“自组织阶段。”闻笙嗓音沙哑。
墨灵飘在她身侧,手里捧着那本越来越厚的名册:
“守笔会刚才传信,登记名单已经到了三千七百人。这还是敢露面的。”
“太多了。”墨灵担忧,“要是让十王司拿到这份名单,按律当斩。”
闻笙没动,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藏不住的。”
她费力地挪了挪那只几近瘫痪的左手,“既然藏不住,就不要藏。”
“送去十王司。”
墨灵一怔,手里名册差点掉地上。
“送去?”
“用最正式的公文体,加上封面,盖上那个我昨晚刻的‘民间文愿联署’虚印。”
闻笙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告诉他们,这不是乱党结社,这是百姓‘请命’。”
“造反是死罪,请命也是死罪,但后者……由于法不责众,他们没法把三千人都杀了。”
日头升到三竿。
十王司那扇黑铁大门前,气氛凝固。
小砚童领着十个守笔会的汉子,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没喊冤,没哭闹。
小砚童双手高举三册黄绢包裹的名录,声音稚嫩却透亮:
“万民自愿执笔,只为求一线生机,请判官明鉴!”
大门轰然洞开。
玄阳子大步跨出,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冥差。
他扫了一眼那黄绢,像看一堆垃圾。
“妖言惑众!”
玄阳子连手都没伸,直接一挥袖子,
“当街聚众,散播邪术。来人,把这秽物烧了!”
两名冥差架起火盆,泼上火油。
火舌腾地窜起一丈高。
那三册名录被扔进火心。
预想中的灰烬没有出现。
火焰舔舐着纸页,却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非但没烧着,那纸页在烈火中反而变得透明,无数重叠的字迹像活鱼一样从纸面跃出,在半空中扭曲、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