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面镜子,笑得有些狰狞,“你看的是‘可能’,老子选的是‘此刻’。”
她猛地扬手。
手里那叠还没写完的《还乡书》残稿被她当作板砖,狠狠砸向镜面。
纸张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但在触碰到镜面的瞬间,纸上的字迹突然燃起幽蓝的火。
滋.........!
像是什么东西被烫伤了。
镜渊守者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似乎露出了一瞬痛苦的扭曲,原本平滑如水的镜面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趁现在!”
闻笙厉喝。
停云手抖得厉害,借着火光展开了那卷密函。
里面只夹着一页泛黄的信纸。
没有署名,但那股令人战栗的香水味,闻笙太熟悉了。
卡芙卡。
信纸上的字红得刺眼,像血,又像是某种诅咒:
【第柒幕·执笔者陨于罗浮之巅,血染天机阁。】
背面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亲爱的,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缩短你的存在周期。命运正在修正你这个Bug。”
闻笙扫了一眼,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肺里的伤,咳出一嘴的血沫子。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我是读者,是作者。”
她喘息着,眼神冷得吓人,“搞了半天,我自己就是那个被删减的章节。”
既然是删减章节,那就得在被删掉之前,把该埋的雷都埋了。
她用牙齿咬住左手的食指,狠狠一撕。
指尖破了,血涌出来。
她没去止血,反而将那根手指伸进旁边的砚台里,搅动着那一池干涸的残墨。
“把那块素绢给我。”
停云含着泪递过去。
闻笙以指代笔,在那方寸白绢上疾书。
血混着墨,落在绢上竟没晕开,反而像是被纤维吸收了进去,随着笔画的增多,那块软塌塌的布料竟开始变硬发光,最后化作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简。
泪墨玉简。
最后一笔落下,闻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滑向地面。
她把玉简塞进停云怀里。
“如果我没从天机阁下来……”
闻笙盯着停云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灰,
“把这个给丹恒。告诉那个闷葫芦,别信什么‘既定结局’,让他信我写过的‘如果’。”
停云死死攥着玉简,指节发白,重重点头,转身钻进了地道。
她前脚刚走,那被砸裂的镜子再次亮起强光。
地窖的四壁开始模糊。
砖石像沙砾一样崩解,露出外面漆黑死寂的虚空。
镜渊守者一步步逼近,镜面上的裂痕正在快速愈合。
闻笙靠在即将消失的墙角,从怀里掏出那叠厚厚的《星铁同人集》手稿。
风很大。
吹得手稿哗哗作响,像是在鼓掌。
“修正我?”
她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开了手稿的第一页。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剧本硬,还是我的笔杆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