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漆黑的铁牌深深钉入玄阳子脚前的青砖,入石三分。
判官令。
雪衣站在台阶上,身后的偃偶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她面无表情,眼神像两潭死水,直视玄阳子。
“十王司律例第三条。”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凡涉天机异象,未定性前,任何人不得损毁现场,须待司正裁决。”
玄阳子气得胡子都在抖:“雪衣!你敢拦我?这分明是.......”
“你越权了。”雪衣打断他,手按在腰间的锁链上,
“还是说,副判官想代司正行令?”
玄阳子僵住了。
就在这僵持的几息之间,风停了。
阁顶上,闻笙的身影晃了晃。
她把手里最后一点纸灰,扬进了风里。
“好东西啊……”
天机阁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背着大葫芦的老太婆正蹲在地上。
泪匠婆婆眯着眼,手里举着个琉璃瓶,像接雨水一样,接住了那些飘落的纸灰。
灰烬落进瓶子里,没成泥,反而凝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微粒,里面仿佛还有字迹在流动。
“好浓的愿力。”婆婆把瓶塞一盖,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
“这灰,能烧出光来。”
一道青影跃上高台。
丹恒冲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闻笙向后倒去。
她身后就是那口巨大的燎炉。
火光吞没了她残破的白衣。
丹恒瞳孔骤缩,但他没伸手去拉。
那种距离,拉住也是两只手一起废掉。
他没有半分犹豫,枪尖倒转,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
那不是红血,是泛着金芒的龙尊真血。
“此身可灭!”
他对着那熊熊烈火,吼出了前世今生最重的一句话,
“此诺不毁!”
血珠成线,泼入火海。
滋......!
龙血入火,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
并没有焦臭味。
燎炉里的火焰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坚硬的青铜炉壁突然炸裂。
咔嚓。
炉底的砖石被顶开,一株只有手臂粗细的嫩木破土而出。
它长得极快,眨眼间就窜了一人高,枝干虬结如龙角。
枝头,颤巍巍地开出了一朵花。
那花纯白,花瓣透明如薄翼。
仔细看去,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里,都流动着无数细小的画面:那是刚刚漫天光影的浓缩。
玄阳子在底下看得真切,失声叫了出来:
“那是……建木?!不,不对!那是‘可能性之实’?这不可能!”
这种逆悖常理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存活?
远处,高耸的飞檐之上。
卡芙卡收起了望远镜。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夜风吹起她酒红色的长发。
“剧本上没有这一段。”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甚至连艾利欧都没看见过这朵花。”
“改写了啊,阿刃。”
她转身跃入夜色,“我们也该退场了。”
阁顶上,那朵纯白的花还在生长。
花蕊中心,一点柔和却坚韧的微光正在缓缓凝聚,像是一个胚胎,又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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