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预案。”
玄烛对着玉符低语,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如果她的意识真的能从虚空里爬回来……那就启动‘忘川引’。把脑子洗干净,哪怕是个傻子,也是个好用的记录工具。”
天机阁下,多了一个人。
是个不起眼的小吏。
夜巡郎沈眠。
他走得跌跌撞撞,两眼发直,像是还在梦游。
他手里没拿巡夜的灯笼,反而紧紧攥着一卷画纸。
周围的玄甲卫刚要拦,却被雪衣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眠走到了阁楼底下。
他仰着头,看着那朵在夜色中发光的花。
“就是她……”
他喃喃自语,像是着了魔,
“梦里那个一直写字的人……就是她。”
他手里的画纸散开了。
那是这几个月来,他在梦醒时分,凭借记忆画下的无数张脸。
有皱眉沉思的闻笙,有伏案痛哭的闻笙,也有那个站在火光里决绝回头的闻笙。
最后一张画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题字:
“愿君执笔,不坠星河。”
风起。
那一卷画纸脱手而出。
纸张没有飘落,反而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打着旋儿飞向了阁顶,还没触碰到那朵花,就化作了一缕缕金色的微光,融进了花蕊里。
无字虚空。
闻笙本来都要睡着了。
那种温暖的困意,像是冬日里的棉被,让人不想醒。
突然,一道暖流泼了进来。
不烫,但是很热烈。像是有人往这死寂的黑水里,扔进了一颗太阳。
那只趴在她肩头的虚空蝉被烫得吱哇乱叫,扑腾着翅膀飞开了。
闻笙猛地睁眼。
眼前的书店没了,长乐天也没了。
只剩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
但在那黑色里,多了一条红色的线。
很细,很脆弱,却坚韧地连着她的心口。
那是血的味道。
是丹恒的味道。
“不留了。”
闻笙撑着身子,在这虚无里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只还在不甘心盘旋的虚空蝉,扯了扯嘴角,
“那些‘如果’是挺好,可惜,都不是我想写的结局。”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红线。
“丹恒。”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现实。
丹恒的身子猛地一颤。
掌心的剧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触感。
就像是有人隔着千万里的时空,握住了他的手。
建木之花剧烈摇曳。
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很轻,不像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记得。”
那声音说,“每一个你,我都记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半透明的蝉,突兀地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它从花蕊里钻出来,振翅一飞,稳稳停在了那根虬结如龙角的建木枝头。
蝉翼展开。
上面竟然显出了一行芝麻大小的墨字:
“故事未完,执笔者归。”
南坊那头。
蹲在阴影里的泪匠婆婆,突然嘿嘿笑了一声。
她手里那个装着纸灰的琉璃瓶,此刻正在发烫。
原本死气沉沉的灰烬里,竟然抽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回来了啊。”
婆婆把瓶子往怀里一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精光,“那这戏,可就还没唱完。”
建木之花下,丹恒掌心那条连接着花根的血脉,突然毫无征兆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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