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妖女”的恐惧,在这些真真切切的“好梦”面前,瞬间化作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冲着高台上的建木之花磕头,嘴里念叨着“执笔天女显圣”。
玄阳子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都在抖。
他不怕妖魔,但他怕民心。
墙角阴影里,泪匠婆婆没管那些热闹。
她正蹲在地上,像个守财奴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刚收集到的最后一点纸灰扫进琉璃瓶。
瓶子里的灰已经满了。
那些灰烬并没有像死物一样堆积,反而像是一群活着的微小虫豸,在瓶壁上缓缓蠕动,自动排列成了一行行细小的文字。
婆婆眯起那双昏黄的老眼,凑近了一看。
只见瓶底最清晰的一行字写着:
“若停云未死,罗浮可安。”
婆婆浑身一震,手里的瓶子差点没拿稳。
这句话她太熟了。
三年前,丹鼎司那场惨烈的药王秘传之乱,她的小孙女就死在那场瘟疫里。
那时候,坊间流传过一封从未寄出的求救信,信里就写过这句话。
那是只有经历过那场绝望的人,才懂的痛。
“这灰……”婆婆猛地抬头,盯着高台上那朵在风中摇曳的小白花,眼神变了,
“这哪是什么残迹,这是种子啊!”
无字虚空。
闻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正飘在一片暖洋洋的混沌里。
四周不再是漆黑的死水,无数个发光的碎片像萤火虫一样围着她转。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其中离她最近的一个光点。
那一瞬间,一段从未发表过的剧情涌进了脑海。
那是一篇被她写了一半就删进回收站的《贝洛伯格书店经营指南》。
故事里没有持明龙尊,没有星穹列车,也没有那些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的星核。
只有一个穿着围裙的丹恒。
他笨手笨脚地在学怎么打奶泡,因为力气太大捏碎了三个杯子,被身为店长的闻笙拿账本敲了脑袋。
窗台上,放着一盆刚刚发芽的建木幼苗,不是用来毁灭仙舟的,只是用来给书店吸甲醛的。
那天阳光很好,丹恒皱着眉擦桌子,侧脸没有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气,只有一点因为打翻了咖啡的懊恼。
闻笙看着看着,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原来我删掉它,不是因为OOC。”
她声音哽咽,指尖眷恋地在那段记忆上摩挲,
“是因为我不敢写。我最怕的,不是他在剧情里为了大义去死……而是怕他这辈子,连一天这种平凡的日子都没机会活过。”
话音落下,那个光点轰然碎裂。
它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缕温柔到极致的光丝,缠绕上了闻笙的手腕,最后汇聚到那只停在她肩头的虚空蝉身上。
蝉翼震颤,上面的墨字变了。
原本那句“故事未完”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力透纸背的新字:
“归途在民愿,不在天命。”
外界,南坊的那条河道边,风向忽然变了。
原本顺流而下的河水,竟泛起了逆流的波纹。
那些挤在河边的百姓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知是谁第一个停下了往河里扔纸钱的手,转而蹲下身子。
他用手指蘸了蘸河水,在岸边干燥的青石板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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