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没喷。
那金红色的血像是听话的藤蔓,顺着枪杆蜿蜒而下,直接扎进了建木那虬结的根系里。
地脉震动。
那股带着龙尊意志的血气,顺着罗浮地下的水道,疯了一样往南坊冲。
镜渊台。
那个没脸的守者,盯着面前的铜镜发愣。
镜子里照着南坊河岸。
可照出来的不是人。
是影子。
无数个虚虚实实的影子,正趴在河岸上写字。
每写成一个字,就有一粒灰扑扑的种子从笔尖落进镜面里。
那种子落地生根,要把镜面撑破。
“记录异常。”
守者抬手,想去抹那镜面。
咔嚓。
指尖刚碰到,镜面就裂了一条缝。缝隙里钻出来的不是光,是歌声。
是个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不讲道理的天真:
“火焚纸,水载愿,执笔人不死,只换人间看。”
守者僵住了。
他没见过这种因果。这东西记不下来,一记,镜子就碎。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是他作为“观察者”几百年来,第一次想逃。
虚空。
那只蝉飞得歪歪扭扭。
它背上驮着的一团光,已经暗得快熄了。
那是闻笙仅剩的意识。
蝉翼展开,像个小屏幕。
上面映着停云跳进血槽的画面。
那簇幽蓝的追踪火苗还没灭,顺着血气就要往里钻。
“别去。”
闻笙想喊,发不出声。
要是让停云进了忘川引的范围,那之前所有的铺垫全废。
她盯着那只蝉。
脑子里有个废弃的文档。
那是还没穿越前,因为觉得太玛丽苏而被删掉的一段剧情:《停云雪夜救三月》。
在这个if线里,停云不是什么圆滑的狐狸精,是个哪怕冻死也要把大衣披给同伴的傻子。
“给你了。”
闻笙把那段记忆硬生生从脑海里剜出来,塞进了蝉翼里。
蝉鸣骤响。
那种高频的震动,顺着丹恒的血线,瞬间传到了地下渠。
血槽里泛起微光。
那不是普通的荧光,是一段英雄气。
原本阴毒的追踪蓝火,被这股浩然正气一冲,“噗”地一声,像是遇见了克星,灭了个干净。
血水中。
停云嘴里衔着的那枚玉简,原本裂得快碎了,这会儿却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缝。
上面的墨迹不动了。稳稳当当停成了一个字:
镜渊台深处。
脚步声很轻。
玄烛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那三百面铜镜的正中央。
他没看那些碎裂的镜面,也没管那个吓傻了的守者。
他只是抬起手,十指极其缓慢地结了一个怪异的印。
“起风了。”
他说。
随着他的动作,那三百面原本照向四面八方的铜镜,像是被人硬生生扭断了脖子。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所有的镜面同时转动,齐刷刷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天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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