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快撑不住了。
背后的虚影已经被腐蚀得露出了森森白骨,那股黑气正顺着血脉往他心口钻。
就在他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候,脸颊上突然一凉。
那种触感很轻,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掠过皮肤。
也是这一触,那蚀骨的疼,停了。
丹恒艰难地抬起头。
盘踞在他身周的龙尾虚影慢慢散开。
那朵被护在中心的小白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闻笙。
她没穿那身神策府的官袍,也没穿穿越前的现代装。
她身上披着的,是墨。
无数个流动的汉字交织在一起,成了她的衣,成了她的骨。
她看起来很虚弱,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弯下腰,手指轻轻蹭过丹恒脸颊上的血迹。
“傻不傻。”
她开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有些失真,却带着实打实的怒气,“别烧自己了。”
丹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全是腥甜。
“该烧的,”闻笙直起身,转过头。
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镜渊台,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玄烛,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是他们的规矩。”
她抬起手,掌心向外,张开双臂。
呼....
长乐天里,南坊河畔,乃至这罗浮仙舟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刚刚亮起的“我们记得”,那些万民书写的心愿,化作了漫天星火,疯狂地朝她掌心汇聚。
光点在她手里拉长,变形。
最终,化作了一支顶天立地的巨笔。
笔杆是骨头做的,笔锋是人心聚的。
闻笙握住了那支并不存在的笔,对着虚空,狠狠挥下。
第一笔,横。
第二笔,折。
两个巨大的字,凭空压在了镜渊台的头顶。
“妄言?”
那是当年十王司颁布《焚字令》时的开篇第一句:“凡民之愿,皆为妄言”。
这一刻,这这一问,重若千钧。
到底谁才是妄言?
字成的瞬间,天地俱寂。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砰砰砰砰.........!
那三百面铜镜,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齐齐炸裂!
黑光崩散,碎片如雨。
玄烛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石柱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
镜渊台的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那块原本光滑无暇的黑玉上,此刻正像流血一样,浮现出一行猩红的大字:
“汝以秩序之名,行窃天机之实。”
这就是闻笙在那无数次轮回推演中,找到的唯一的“解”。
秩序不是无敌的,只要秩序本身的根基是歪的。
风猎猎作响。
闻笙的身影在风中晃了晃,变淡了几分。
她没回头看丹恒,而是左手微抬,隔空指着那个狼狈倒地的玄烛。
“以前,是你们写我的命。”
她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天机阁废墟。
“现在,轮到你被写进历史了。”
远处,一只虚空蝉摇摇晃晃地飞来,停在那堆碎裂的镜片上。
蝉翼震动,上面原本模糊的墨迹,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那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执笔者,归。”
闻笙放下手,身形不可控地又淡了一层,像是即将耗尽墨水的钢笔字迹,边缘开始模糊不清。
PS:书迷宝宝们,新书求求收藏,求月票花花,求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