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只有死人才会待的废墟。
天机阁旧址的残垣断壁上,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闻笙没再跑。
她盘腿坐在满是碎石瓦砾的地上,不再试图用银针去封那些疯狂躁动的穴位,反倒猛地把那只正在“癌变”的左手按进了冰冷的石缝里。
“想写是吗?”
她对着虚空冷笑,声音里带着股狠劲,
“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既然要拿我当笔,那就写个明白,我要看那些他不肯说的,我要看烂在骨头里的那些脓疮。”
她松开了意识的闸门。
不是抵抗,是引流。
手背上那些原本要撑破皮肉的墨色血管,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树根,顺着她的指尖疯狂扎入地底。
嗡....
地面震颤。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只有一圈幽冷的青光,像水波纹一样荡开,瞬间铺满了这片废墟。
紧接着,那些光晕里开始浮现出画面。
不是连贯的电影,而是破碎的、带着噪点的记忆碎片。
闻笙看见了一个还是少年的影子。
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群持明族的小孩在朝他扔石子。
没有谩骂,只有那种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还有那一声明确的童音:
“怪物。”
画面一转。
是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
深夜,大家都睡了。
那个影子独自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列车组的黄铜徽章。
他擦得很用力,拇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像是在确认这东西真的属于自己,生怕一松手就没了。
再转。
是贝洛伯格的漫天风雪。
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击云,看着远处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在雪地里打滚。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三月,别哭。”
闻笙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些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饮月君”的记忆。
这是“丹恒”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小心翼翼活着的证据。
丹恒就跪坐在她对面。
那些青光穿过他的身体,像是强行把他的灵魂剖开来展览。
他闭着眼,睫毛在剧烈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突然,画面变了。
这次不再是第一视角,而是从闻笙的角度看过去。
那是雅利洛VI号的一处路边摊。
烤肉架上的烟火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那个总是板着脸的青年,在接过一串刚烤好的肉串时,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的笑。
丹恒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因为记忆回流而泛起赤金色的竖瞳,此刻正剧烈收缩。
“软弱!”
一道威严暴戾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那是属于饮月君的咆哮,
“这便是你甘愿沉沦的凡俗?不过是蝼蚁的且安,也值得你留恋?”
丹恒没动。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正在吃烤肉的自己,眼角慢慢沁出一抹湿痕。
“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把那脑子里的咆哮声压了下去,
“这是我选的活着。”
眼中的赤金褪去,变回了那如深潭般的青色。
笃、笃、笃。
三声清脆的木鱼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敲碎了满地沉重的青光。
那个每晚都在南坊敲木鱼的夜巡僧,不知何时站在了断墙边。
老和尚步履蹒跚,手里也没拿什么降妖伏魔的法器,就捏着一卷封面都磨白了的经书。
“阿弥陀佛。”
老和尚走到两人中间,把那卷经书递到闻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