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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井底有光,名讳成锁(1 / 2)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南坊这口废井,平日里流浪猫狗都会聚在此地,今夜却静得有些反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青苔味,混着远处长乐天飘来的极淡酒香,闻着让人胃里一阵阵泛酸。

闻笙紧了紧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宽大官袍,往井沿阴影里缩了缩。

夜风顺着领口往里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沙、沙、沙。”

奇怪的摩擦声。

守碑童像只瘦猴子一样蹲在井口另一侧,手里那截炭笔快被他捏断了。

他正对着井壁上那一圈厚得发黑的青苔疯狂涂抹。

那青苔长得古怪,不是连成片的,而是一块块凸起,像是有人刻意种下的癞疮。

少年画得极快,炭粉簌簌往下掉。

随着他的勾勒,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湿滑绿斑,竟然在纸上连成了一排触目惊心的篆字:

【癸卯年七月初三,建木初醒,文官十七人殉井。】

闻笙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癸卯年七月初三。

那是距离游戏主线剧情开始前三年的一个节点。

她在太卜司翻烂了旧档,史官对此只有轻描淡写的一笔:

“地脉偶发躁动,未波及民生,无伤亡。”

无伤亡?

十七条人命,连个名字都没配留下,就被那支朱笔轻轻一勾,销了账。

“我就知道……”闻笙死死咬着下唇,

“这该死的剧本,除了主角的高光时刻,剩下的全是不可见人的灰。”

“咳……咳咳……”

一阵破风箱似的咳嗽声突兀地从巷口那堆烂竹筐后传来。

紧接着,是一段走了调的、沙哑如锯木头的吟唱:

“……闻、笙、字、清、徽……笔落惊风雨,命薄如纸灰……”

这词并不押韵,甚至有些拗口,却像是一道惊雷,把闻笙炸得头皮发麻。

她猛地回头。

巷口的阴影里,倚墙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是那个遗名郎。

他身上裹着几层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手里抱着个油得发亮的竹筒,筒里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纸签。

那双浑浊得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此刻正越过黑暗,死死钉在闻笙脸上。

“姑娘。”

遗名郎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

“你的名字,好生稀罕。老头子我在三百年前的那堆焚稿灰里见过。”

闻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徽。

那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写书时的笔名。

在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两个字。

连神策府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将军都查不到这个底细。

三百年前的焚稿?

这玩笑开得有点太过分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闭环,身后的废井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闷响。

不是水声。

井底原本漆黑一片,此刻却像是被人点了一盏冷灯,泛起幽蓝色的微光。

那光并不刺眼,却透着股阴森的凉意。

井水如镜,倒映出的却不是天上的月亮。

画面里,十七个穿着旧式文官袍的人,正排着队站在井口。

没有刀斧相逼,没有绳索捆绑。

他们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噗通。

第一个人跳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不是失足,也不是被害。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这口即将喷涌出建木根须的“泉眼”。

直到最后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单薄的女官。

她在跳下去的瞬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一瞬间的定格,让闻笙如遭雷击。

那张脸。

那眉眼的轮廓,甚至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分明就和她此刻这具身体长得一模一样!

“不……”闻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要么是基因的恶作剧,要么这就是某种该死的轮回诅咒。

守碑童突然扑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拖离了井口三尺远。

他另一只手挥舞着炭笔,在地上划出一道粗黑的长线......

画里的井口,正被无数燃烧的赤红碑文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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