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脊背上的烫,根本不是热,是有人拿着凿子往骨头缝里刻字。
闻笙脚下又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耳膜就被那阴恻恻的低语声给磨了一遍:
“渊门开,血归位。”
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进来的,倒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的。
她猛地抬头。
南坊这会儿静得像座死城。
平日里那些为了两文钱能吵破大天的摊贩早没影了,只有巷尾那盏要灭不灭的灯笼底下,跪着个黑黢黢的人影。
是那个哑祷者。
那妇人也不磕头了,手里那块常年挂着的“求平安”木牌被翻了个面。
粗糙的木纹背面,用不知哪来的红土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今夜子时”。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
十王司那群判官鼻子太灵了。
她这头刚改完命格,那边就已经锁定了波动的源头。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甲胄撞击的脆响,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跑不了。
闻笙没做那无用功。
她极快地扫了一眼身侧那面斑驳的土墙,指尖一挑,袖子里的玉匣滑了出来。
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带着它进局子,那是给自己找棺材钉。
她也不嫌脏,把那玉匣顺手塞进墙根底下用来排水的裂缝里,又抓了一把地上的炭灰,在那处抹了两把。
刚做完这一切,巷口的火光就怼到了脸上。
“拿下。”
领头的校尉是个生面孔,脸上的肉横着长,看着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闻笙没反抗,任由那冰凉的镣铐“咔哒”一声扣在手腕上。
她只是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遮住那枚正在发热的鳞纹,抬眼问了一句:
“抓人总得有个名头,景元将军知道这事儿吗?”
“名头?”
校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拿着刀鞘拍了拍闻笙的脸颊,
“篡史乱纲,妖言惑众。神策府那边早就下了令,今晚这趟差事,可是丹恒大人亲自押你入渊。若是拒捕,那咱们现在就能送你上路。”
闻笙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高处看。
南坊最高的屋檐上,那个青色的身影立得像根钉子。
月光把丹恒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投在闻笙脚边。
他手里那柄击云枪没出鞘,人也没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隔着夜色望过来,凉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他没拔剑。
但也只有闻笙听得见,那一声极轻的、属于逆鳞震颤的嗡鸣,正顺着风声钻进耳朵里。
押送的队伍走得极快。
路过龙渊入口那块断碑时,变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