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哑祷者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了似的冲破了玄甲卫的阻拦,整个人扑在地上,死死抱住了闻笙的小腿。
“唔........唔.........”
她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吼,手里那块木牌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木牌碎成了几瓣。
在那裂开的木茬里,竟然渗出了血字:“莫信印!印噬魂!”
没等玄甲卫动手赶人,人群后头又挤出个拄着拐的老头。
是那个守了三百年龙渊的独眼渊守。
老头一身黑袍子都快烂成布条了,这会儿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只浑浊的独眼瞪得溜圆,冲着校尉就吼:
“住手!那是祭品!不是你们的罪囚!”
“哪来的疯老头!”校尉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没踹实。
地面的青砖缝里,突然钻出无数条滑腻腻的青苔。
那些青苔像是活物,见风就长,瞬间缠住了几个玄甲卫的脚脖子。
建木根脉。
闻笙只觉得脊背上那个符印烫得皮肉都要焦了,那是地底下的东西闻到了味儿,提前醒了。
“轰隆隆........”
沉寂了数百年的龙渊石门,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子混着腥气和霉味的青雾,像是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高台之上,那个叫玄烛的判官早已等候多时。
他手里那把“斩渊斧”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斧刃直指闻笙的眉心。
“天机已乱,唯斩渊可清。”
玄烛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一丝活人气。
屋檐上,丹恒猛地抬起头。
那柄一直没动静的击云枪,突然自行脱鞘三寸,青色的流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然而闻笙没看他。
她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龙渊。
脊背上的灼热感正在变成一种诡异的吸力,仿佛那深渊底下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和她背上的符印同频跳动。
那是共鸣。
也是死局。
闻笙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目光穿过层层青雾,落在那道随时准备动手的青色身影上。
“别动。”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她知道丹恒看得懂。
随后,她像是突然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任由那种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丹恒。”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若我真成了这封印……替我把那本没写完的书续上。”
话音还没落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已经开始泛起那种死人才有的青灰,僵冷得像块石头。